门被狠狠撞开，木屑从门框上掉下来，飘得满地都是。
最前面闯进来的壮汉足足一米九，剃着光头，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，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棒球棍，棍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锈迹。他身后跟着四个穿花短袖的混混，个个叼着烟，歪着脖子，把办公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光头壮汉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徐叔，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：「老东西，敢跑到这儿来告状？赶紧跟老子回去签字，不然打断你另一条腿！」
徐叔吓得手一抖，杯子里的热水洒出来，烫在手背上也没敢动，往林凡身边缩了缩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林凡伸手扶住徐叔的肩膀，轻轻按了按，让他坐好，自己往前跨了一步，挡在徐叔前面，看着光头壮汉：「你就是周虎？城西强拆徐叔房子，打断人儿子腿的，就是你带的头？」
周虎挑了挑眉毛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「行啊，消息挺快。既然知道老子的名字，就赶紧把这老东西交出来，别没事找事惹老子不痛快。」
「徐叔是我请过来的客人，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？」林凡声音不大，站在那儿，后背挺得笔直，气场压得周虎身后那几个混混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周虎愣了一下，明摆着没料到林凡敢这么跟他说话，他在城西横了这么多年，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？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棒球棍往手心里一敲，发出咚咚的声响：「小子，我看你是活腻了吧？知道这强拆的活儿是谁包的吗？赵宏赵老板，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，不然今天连你一起打残！」
「赵宏？」林凡扯了扯嘴角，目光往门口那边扫了一眼，「躲在门口偷偷摸摸看半天了，还不进来？非要我请你吗？」
门口的阴影动了动，紧接着赵宏从门后探出来半个身子，脸上堆着尴尬的笑，搓着手走了进来：「凡哥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，这事儿跟我没关系，是周虎自己瞎搞的，我真不知道他跑到这儿来了。」
周虎回头瞪着赵宏：「赵哥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这活儿明明是你让我干的，怎么就成我自己瞎搞了？」
赵宏急了，上去就踹了周虎一脚，踹在周虎小腿上：「你瞎嚷嚷什么！谁让你过来的？赶紧给凡哥道歉！」
「道歉？道什么歉？」周虎甩开赵宏的手，把棒球棍往地上一顿，震得地板都抖了抖，「我背后是谁你打听打听，整个城西谁敢管我的事，你别找死！」
他伸手指着林凡，下巴抬得老高：「不就是个收了破厂子的冤大头吗？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？赵哥拿了钱甩给你一个烂摊子，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？赶紧把这老东西交出来，不然今天我拆了你这破办公室！」
林凡没理周虎的叫嚣，转过头看徐叔：「徐叔，你之前整理好的那些证据，带过来了吗？」
徐叔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双手递过来，指尖还在抖：「带了带了，都在这里面，现场照片，医院的诊断书，还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，都在里面。」
林凡接过信封，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，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。彩色照片上，推平的宅基地，碎砖瓦里埋着半块木头床板，还有徐叔儿子躺在医院病床上，打着石膏的腿，清清楚楚。诊断报告上写着胫骨粉碎性骨折，派出所出警记录上也盖着公章，明明白白。
周虎看到那些东西，脸色一下子变了，往前扑过来就要抢：「哪儿来的这些东西！给我！」
他手刚伸到茶几边上，林凡侧身让开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，轻轻一拧。周虎嗷的一声，疼得直咧嘴，手里的棒球棍掉在地上，发出哐当一声响。林凡膝盖一顶，顶在周虎后背，直接把周虎按在茶几上，动弹不得。
整个过程快得眼睛都跟不上，那四个混混站在原地，都看傻了，没人敢往前上。
「有没有罪不是你说的，警察说了才算。」林凡按着周虎的后背，声音冷得像冰，「这些证据够你进去蹲几年了。」
赵宏站在旁边，脚偷偷往门口挪，想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去。刚挪到门口，就听见林凡开口：「赵宏，别急着走啊，这事儿你能脱得了干系？」
赵宏脚一下子钉在地上，转过来的时候，脸白得跟纸一样，堆着笑连连摆手：「凡哥我真不知道，我就是挂个名，都是周虎干的！真的，我一分好处都没拿，全是他自己贪那块地，偷偷干的！」
「是不是一起干的，等下跟警察说清楚就好了。」林凡抬起头，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，远远已经能听到警笛声了。
周虎被按在茶几上，脸憋得通红，骂骂咧咧：「你还敢报警？你他妈敢报警！我告诉你，我哥在派出所当副所长，你今天抓了我，明天就能放我出去，到时候我弄死你！」
「是吗？那咱们就等着看。」林凡手又用了点力，周虎疼得叫出声，骂声也变成了哼哼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，没过两分钟，就停在了工厂大门口。紧接着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，两个穿警服的民警带着两个协警，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