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指尖攥着手机，死死攥着，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「林凡，想要姜磊和你家那老东西活命，半小时内回宏远电子厂签字把厂子还给沈少峰，不许报警，否则我们收尸。」
绑匪的声音透过听筒钻出来，冷得刺骨。林凡胸口猛地冲上一股火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连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。
沈少峰刚被抓进派出所，手倒是伸得快，竟然还留了人手在医院那边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逼着自己把这股火压下去。现在不能慌，爷爷和姜磊都在对方手里，慌了就全乱了。
「我答应你，别伤人，我半小时到。」他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只有攥着手机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，指节青得吓人。
绑匪在电话里嗤笑一声，挂了电话。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，林凡站在杨树下，风刮过树叶沙沙响，他却觉得后背凉得发僵。
他不敢耽误，翻出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护士站的电话，指尖有点抖，按了两次才按对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，接线的护士声音带着点职业性的柔和：「您好，这里是心内科护士站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」
「你好，我是林建国的孙子林凡，我想问一下，特护病区门口现在情况怎么样？有没有陌生人进去过？」
护士愣了一下，似乎是在跟旁边的人确认，紧接着林凡就听见电话背景里飘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，温和又稳当：「您别急，床位已经安排好了，我们主任马上就过来看看情况。」
就是这个声音。当初父亲打急救电话的时候，背景里就是这个声音，陈静医生安抚家属的声音。林凡悬着的心掉下去小半，至少医院那边现在还正常，说明绑匪说不定只是控制了姜磊，还没来得及碰爷爷。
「麻烦帮我问一下门口的姜磊，他在不在？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抓了他，我有点不放心。」林凡说。
护士答应一声，踩着高跟鞋往特护病区走，脚步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。没一会儿，护士回来了，声音带着点疑惑：「林先生，特护病区门口没看见姜先生啊，刚才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说找家属，把他叫出去了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」
林凡闭了闭眼，果然。对方说控制了姜磊，不是骗他。
「麻烦你了，帮我跟病区门口的保安说一声，看好病房，别放陌生人进去，我现在马上赶回去。」林凡说完，挂了电话，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跑。
杨树叶子刮过他的胳膊，划出一点淡淡的痒，他根本顾不上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打火挂挡，轮胎蹭着土路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掉头往宏远电子厂的方向开。
这条路他刚走过来，现在又原路回去，车速开得快，路边的树往后飞掠，林凡盯着前方的路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绑匪要求半小时到，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，剩下二十分钟，刚好能赶到。对方不许报警，那他就暂时不报，先稳住对方，把姜磊救出来，再想办法保爷爷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江奕拨了个电话，江奕刚才跟他签完合同，应该还没走远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，江奕的声音传过来：「林总，还有什么事吗？」
「江奕，我这边出了点事，需要你帮忙。」林凡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面的路，语气急促，「有人动了我爷爷病房那边的人，麻烦江总帮忙安排人过去看看情况，事后林凡必有重谢。」
他刚说完，前面路口红灯亮了，林凡踩下刹车，车身稳稳停下。
江奕那边愣了一下，立刻开口：「林总脸色这么差，是出什么事了吗？」
「对方绑了帮我守病房的兄弟，逼我回厂子签字转厂，我现在必须赶回去，医院那边抽不开身。」林凡说。
「林总说的哪里话，咱们刚签了合作合同，这点小事我肯定帮忙。」江奕的声音很干脆，「你等着，我现在就让人过去，我远昂集团在江城认识的人多，市中心医院安保队长跟我吃过几次饭，我一个电话他立马安排人把特护病区把守住，保证你爷爷没事。」
「多谢江总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」林凡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。有江奕出面，医院那边至少暂时安全了，他不用两头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