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心里猛地一跳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。他对着电话说：「我知道了，我会准时到的。」说完就挂了电话，点开了那条彩信。
彩信第一张加载出来，是爷爷的病房，爷爷躺在病床上，氧气管还插着，脸色苍白。第二张加载出来，照片角落露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，正放在爷爷枕头旁边。
底下配着一行黑字：今晚八点，城西旧仓库，敢报警就等着给你爷爷收尸。
林凡看着那把匕首，指尖一下子冰凉，连手机都差点抓不住。这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「医院」两个字，接起来，背景里清清楚楚传来心内科医生安抚家属的声音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声，带着点急慌慌的气息：「林先生您好，这里是市一院心内科，您爷爷病房刚才闯进来两个人把人带走了，留话让您今晚八点准时去城西旧仓库。」
林凡指尖按在办公桌面上，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，留下四个浅白的印子。
背景里果然飘过来熟悉的女声，温和又稳当：「您别着急，我们已经报警了，保安马上就过来。」
是陈静医生。还是那个陈静医生。
「带走？」林凡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「带走我爷爷的人，有没有说什么别的？」
「他们说，必须让您一个人过去，不许报警，否则……否则就对您爷爷不客气。」护士的声音也有点慌，「我们已经报警了，警察正在赶过来，您……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林凡打断她，深吸一口气，胸口那股翻涌的火气压了又压，「别惊动我母亲，我马上过去处理。」
挂了电话，林凡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半天没动。
沈少峰。真的是沈少峰。
他刚把周虎和赵宏送进派出所，沈少峰那边早就留了后手，直接绑了爷爷和姜磊，逼他八点去城西旧仓库。真是好手段，好算计。
肩膀上的酸劲儿又上来，林凡伸手揉了揉，掀开衬衫领口看了一眼，蹭破一点皮，渗了点血珠出来，不算严重。他拉开办公桌抽屉，翻出创可贴，撕开包装贴上去，按了两下把边缘压平。
血止住了，不耽误事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给生产主管老周打了个电话，让老周过来一趟。没两分钟，老周就跑上来了，进门看见林凡脸色不对，赶紧问：「林总，出什么事了？」
「我今晚有点急事要出去，工厂这边你先盯着，原材料明天上午就能送到，该开工开工，不用慌。」林凡把桌上整理好的文件理整齐，锁进抽屉里，「欠供应商的三千万，我下午已经安排财务打过去了，对方那边应该收到了，你正常对接就行。」
老周看着林凡冷着的脸，没敢问出了什么事，赶紧点头：「放心吧林总，工厂这边有我呢，绝对不会出乱子，你有事赶紧去忙。」
「行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。」林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搭在胳膊上，往门口走。经过老周身边的时候，停下脚步，又补了一句，「不管谁来问，就说我出去谈生意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」
「明白。」老周应声。
林凡点点头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吹得他后背凉丝丝的，刚好压下胸口那点发烫的火气。
他顺着楼梯往下走，脚步很快，没几分钟就到了楼下停车场。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关上车门，把钥匙插进点火器，一打就着。
发动机低低轰鸣起来，林凡握着方向盘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八点整，城西旧仓库，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，时间足够。他不用急着直接冲进去，提前过去绕一圈，摸清情况总没错。
车子驶出工厂大门，往城西方向开。路上车流不算多，林凡开得不快，脑子一直在转。沈少峰之前被民警带走，怎么这么快就能安排人手绑人？肯定是早就留了后手，从卖厂子给他开始，就全套套等着他跳。
旧仓库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，周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容易埋伏，也容易藏人。沈少峰既然约他过去，肯定在周围埋了不少人手，就等他自投罗网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离旧仓库还有三公里，林凡没直接往门口开，拐进了旁边一条废弃的土路，绕到旧仓库的外围。他把车停在一片杨树林后面，拉好手刹，推开车门下来，顺着田埂往旧仓库围墙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