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概五百米，爬上一个小土坡，刚好能把旧仓库周围的情况看清楚。
林凡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放大镜头，慢慢扫过去。围墙西北角趴着两个穿黑T恤的，手里夹着烟，时不时抬头往路口看。正门旁边堆着两个旧集装箱，集装箱后面露出半个肩膀，肯定也藏了人。仓库后门的破铁门虚掩着，门口树后面站着一个，一直在来回踱步。
一共六个明面上的，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。林凡把这些位置记在脑子里，数了一遍，没看见多余的警戒哨，看来沈少峰觉得吃定他了，连外围放哨的都省了。
他退下来，顺着原路走回停车的地方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。现在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，时间还早。
林凡擦了擦嘴，刚发动车子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。掏出来一看，是江清鸢秘书打来的，之前酒会的邀请还没回。
他划开接听键，秘书的声音传过来，客客气气的：「林先生，我们这边给您已经预留好停车位了，江总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？」
林凡看了一眼导航，名流酒会就在去旧仓库的路上，顺路过去也耽误不了几分钟。江清鸢特意点名邀请，不去反而显得刻意，而且沈少峰沈家在江城盘根错节，说不定能从酒会上掏出点有用的信息。
「我大概十五分钟到。」林凡说完，挂了电话，掉转车头往名流酒店开。
十五分钟后，车子稳稳停在名流酒店停车场。林凡整理了一下衬衫衣角，把折叠刀揣进牛仔裤口袋，推开车门往宴会厅门口走。
门口铺着红地毯，迎宾的服务生站得笔直，看见林凡过来，笑着鞠躬问好，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林凡点点头，往里走，刚进门就被人拦住了肩膀。
「哎，这位兄弟，看兄台面生，是哪家公司的？」
林凡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过去。拦住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，留着锅盖头，脖子上挂着个绿松石吊坠，斜着眼睛瞥他，一脸自来熟的样子。
是赵宏的侄子赵磊，林凡认出他，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没露出来，只是挑了挑眉：「过来凑个热闹，蹭顿饭吃。」
赵磊哈哈笑了一声，往林凡身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「看你这样子，也是过来找机会拉投资的吧？我跟你说，你认不认识那个接了宏远电子厂的冤大头？」
林凡故意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：「哦？我听说过，怎么，那厂子有问题？」
「何止有问题？三千万的烂债，我叔沈少峰今晚就要在城西旧仓库做掉那个冤大头，夺回来厂子，到时候我还能混个主管当当。」赵磊越说越得意，拍了拍林凡的肩膀，「那老东西赵宏，坑了人卷钱跑了，最后还得我堂叔沈少峰收拾烂摊子，等把厂子拿回来，我就是生产部主管，比现在天天在这儿混吃混喝强多了。」
林凡看着他得意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杀意又往上冒了冒。赵宏强拆徐叔家房子，打断人儿子腿，现在赵磊还在这儿帮沈少峰盯着，等着捡便宜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。
「这么大的事，沈少峰就不怕警察？」林凡慢悠悠问。
「怕什么？那冤大头就是个以前送外卖的，没背景没势力，做了他也没人能查到沈少峰头上。」赵磊拍了拍胸脯，「兄弟，我看你人不错，要不要跟我入伙？等把厂子拿回来，我给你安排个线长当当，比你在这儿蹭饭强多了，怎么样？」
林凡笑了，往旁边让了一步，看着赵磊，开口说：「不好意思，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冤大头林凡。」
赵磊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，嘴还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他盯着林凡看了好几秒，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都抖了：「你……你就是林凡？！」
「不然呢？」林凡往前跨了一步，赵磊又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到什么东西，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「让开，我还有事，回头再跟你叔叔赵宏算总账。」林凡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冰碴子，赵磊站在原地，动都不敢动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林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沈少峰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「还有十分钟到点，林凡，你再不来，我就先卸你爷爷一根手指。」
林凡指尖攥了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就要往外面走。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，一排车灯亮着，正往城西旧仓库方向开过去，不用想，肯定是沈少峰的增援到了。
赵磊被吓得腿软，往后一退，正好撞在身后摆着香槟塔的长条桌上。
水晶酒杯哗啦啦一阵响，整座香槟塔直接翻了，金色的香槟洒了一地，满大厅的人都听见动静，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。
林凡攥了攥口袋里折叠刀的刀柄，抬眼往大厅走廊那边看过去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已经看到走廊尽头江清鸢的身影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