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踏实多了。既然医院那边没出问题，那绑匪说绑走爷爷，大概率就是沈少峰吓唬他的，目的就是逼他慌慌张张往城西旧仓库的埋伏里钻。这个匿名买家倒是好心，提前给他透了消息，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，这个人情他先记下了。
林凡踩了踩油门，车子速度提了一点，顺着临江路一直往前开。路左边就是江，江风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，带着点江水的潮气，吹在脸上，一下子就把刚才会议室里憋出来的火气吹散了不少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稳稳停在临江会所的停车场。临江会所是江城老牌的私人会所，藏在江边一片老别墅里，不对外营业，只接待会员，一般人根本进不来。林凡停好车，拉上手刹，把折叠刀揣进牛仔裤口袋，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下来。
停车场离会所正门还有几百米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，两边种着一人多高的冬青，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林凡顺着石板路往前走，傍晚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带着点水汽，吹得肩膀的伤口稍微有点凉，他拢了拢衬衫领口，脚步没停，一直走到会所正门。
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，看见林凡过来，笑着上前问：「先生请问您几位，有没有预定？」
「我找308包房，有人约我过来。」林凡说着，把手机里的短信给门童看了一眼。
门童扫了一眼，立刻微微欠身：「原来是林先生对吧？里面请，我带您过去。」
看来对方早就打好招呼了。林凡点点头，跟着门童往里走。会所里面装修得很雅致，都是老木头的家具，墙上挂着水墨画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，走路都听不到脚步声。
上了三楼，拐过两个走廊，门童停在一扇包着胡桃木皮的门前，伸手轻轻敲了两下门，没人应，他转头对着林凡说：「林先生，里面已经准备好了，您自己进去就行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。」
说完，门童微微欠身，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林凡站在门口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顿了两秒。里面安安静静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跟外面的安静不一样，透着点说不出来的压抑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动门把手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，只有桌子上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，光线昏昏黄黄的，只能照亮桌子方圆几米的范围，房间深处全都陷在阴影里，看不清东西。林凡进门之后，反手带上门，眼睛慢慢适应了屋里的光线，往桌子那边看过去。
桌子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，背光坐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，看不清脸，也看不出年龄。桌子上摆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，还有一张浅蓝色的转账支票，平平展展放在那里，距离很远，林凡也能看清上面写着两个亿的金额。
「林先生，请坐，合同带来了吗？」
人影开口了，声音故意压得很低，有点沙哑，听不出本来的音色，像是故意变了声。
林凡往前走了两步，在人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，推开一点，声音平静：「合同带来了，我只想知道，你是谁，为什么出两个亿收一个欠了三千万的电子厂？」
两个亿收一个负债三千万的厂子，傻子都知道不正常，对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，这合同他肯定不会签。
阴影里的人影轻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很低，听不出情绪：「我是谁，你很快就知道了，先看看这张两亿的转账支票，空头还是足额，你可以现在打电话查。」
人影说着，伸手把桌上的支票往林凡这边推了推，推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。支票上的开户行、出票人账号、印鉴全都清清楚楚，金额那栏清清楚楚写着人民币贰亿元整，出票日期就是今天。
林凡伸出手，拿起支票，捏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遍。纸张质感对，印鉴的纹路也清晰，不是随便打印出来的假支票。他能看得出来，这张支票是真的，只要他签了转让合同，对方盖好章，他随时可以去银行进账，两个亿立刻就能到他账户里。
他把支票放在桌上，抬头看着阴影里的人影，语气还是很平静：「支票没问题，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吧？」
两个亿都摆出来了，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。林凡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，手放在桌子下面，悄悄握住了口袋里折叠刀的刀柄，只要对方有什么不对劲，他随时就能抽出来。
阴影里的人影沉默了两秒，慢慢往前坐了一点，上半身慢慢挪进台灯能照到的范围里。林凡盯着对方的脸，心脏稍稍提了起来，到底是谁，能在江城布这么大的局，连赵家沈家都被耍得团团转。
人影伸出手，搭在脸上口罩的边缘，手指轻轻一扯，把黑色的口罩摘了下来。
灯光落在对方的脸上，林凡瞳孔略微一缩，确实有点眼熟，像是在哪里见过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。对方脸上带着笑，看着林凡，没立刻说自己是谁，反而往前坐了坐，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林凡意料的问题：
「在说我是谁之前，我先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跟心和医院的心内科医生苏清鸢，是什么关系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