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，条款都没问题，就是这里，债务划分写得很清楚，电子厂原来的三千万原材料债跟我没关系，都是你负责处理，这点对的。」苏弘远翻到最后一页，拿起桌上的钢笔，拧开笔帽，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这块地我盯了三年，其实去年我就出过两个亿收赵家这块地加电子厂，赵宏那个老东西不肯，说还要涨，非要等沈万峰给他更高价，结果呢，贪小便宜吃大亏，最后连自己核心资产都赔进去了。」
林凡笑了笑，没说话。赵宏那种人，就是活该，要不是他贪心，想着坑他一把，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苏弘远签完字，把合同推回给林凡，又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自己这边的合同，盖好章，也递了过来：「你看看，我这边也签好了，转账支票我已经开好了，就是桌上那张两个亿的，剩下七百万，我签完字立刻让财务转你账户，半小时之内就能到账，你随时可以查。」
「多谢苏董爽快。」林凡拿起笔，在自己这边的合同上签了字，放下笔，拿起桌上的支票，捏在手里，「那我们这就算成交了？」
「成交了。」苏弘远伸出手，和林凡握了握，他的手很厚实，带着常年做生意的稳劲，「以后有什么地产项目，林兄弟要是有兴趣，咱们还可以一起合作，我这边资源多，你年轻有魄力，咱们搭伙，肯定能赚大钱。」
握手之后，苏弘远靠回椅背上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语气轻松下来，开始聊起家常：「小鸢那丫头，从小性子就倔，非要自己在医院攒工资买房，我给她买她不要，澜湾序章那套小别墅，是她自己选的，半年前就收了，说要自己住，不靠家里。」
林凡心里一动，澜湾序章，他也有一套别墅，还是父亲十年前预定的，前几天才收房。这么说，他和苏清鸢还是邻居？
他忽然想起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，父亲打急救电话说爷爷要手术，那时候电话背景里，就有个女医生在安抚家属，说会尽量安排床位，那时候他就记着那个声音，名字叫陈静。
「原来是这样……我当初刚凑齐手术费的时候，就听说床位是陈静医生帮着协调的，欠了人家一个人情。」林凡端起桌上给自己倒的茶，喝了一口，茶味醇厚，带着点回甘，「说起来，我一直没机会当面谢谢陈医生。」
「陈静是小鸢的老师，心内科的老主任了，就是脾气好，见不得病人着急。」苏弘远笑了笑，「当初小鸢刚进心和医院，就是跟着陈静进修，你爷爷那台手术，本来就是陈静主刀，后来陈静退休了，才交给小鸢接的，说起来，这缘分还真不浅。」
林凡豁然开朗，原来如此。当初电话背景里那个声音，就是陈静，这么多年了，这个伏笔终于落定了，他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疑惑也解开了。难怪当初他刚打电话过去，就直接排上了床位，原来有这层关系在，苏清鸢跟陈静说了一声，陈静就帮着安排了，这份人情，确实欠大了。
「回头等我爷爷手术完了，我得亲自上门去谢谢陈医生。」林凡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，「苏董，这次合作，真的谢谢你，要是换成别人，说不定就跟着沈家一起压我价了。」
「压价那是小人做的事，我苏弘远做生意，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自愿，你情我愿，有钱一起赚，何必做那种下三滥的事。」苏弘远摆了摆手，不以为然，「沈万峰那个人，就是心眼太小，见不得年轻人比他强，非要赶尽杀绝，结果呢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，现在赵家核心资产被冻结，他之前投进去的钱全都打了水漂，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。」
林凡点点头，刚要说话，口袋里的旧智能机突然叮的一声响，是彩信提示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了上来，他掏出手机，解开锁，点开彩信。
发件人是马彪。
第一张照片加载出来，就是姜磊被粗麻绳绑在旧仓库的水泥柱子上，脑袋歪着，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流，顺着脖子洇湿了身上的T恤，整张脸惨白，眼睛闭着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第二张照片下面配着一行黑字：不签转让合同，一个小时后过来收尸。
林凡指尖猛地攥紧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，指节泛出青白色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一股暴怒顺着血管冲遍全身，连肩膀的伤口都突突跳着疼。
他之前以为绑走爷爷是假的，吓唬他的，没想到对方绑走了姜磊！姜磊帮他盯着病房，居然被沈少峰的人抓了，还打成这样。
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」苏弘远看出他脸色不对，往前坐了坐，语气也严肃起来。
「沈少峰绑了我朋友，在城西旧仓库等着我。」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勉强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火气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推给苏弘远看，「说我不签转让合同，就要撕票。」
苏弘远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照片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：「沈万峰沈少峰父子早就疯了，这是摆明了设死局等你钻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林凡没说话，手慢慢往下移，放在了桌子下面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折叠刀冰凉的刀柄，他攥了上去，指尖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