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寿王四年,春,二月九日。
今日无甚要事,往歌楼听曲。】
……
【寿王四年,夏,六月三日。
王叔祖今日授我文墨,忽念及他日后将遭君王逼迫,剜心而亡,胸中便如堵巨石。
课毕,仍往歌楼听曲,稍解郁结。】
……
【寿王五年,夏,五月十二日。
闻那逆徒黄天化降生,心绪颇恶,遂赴歌楼听曲。
此子日后行径,必要好生惩戒。】
……
【寿王六年,春,二月十六日。
本欲如常听曲,途中偶遇闻太师,平白挨了一脚。
非是力不能敌,实乃敬重长者,忍让为先……唯觉委屈难言。
想太师何等英武,更兼人族气运相护,怎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?
嘶——
臀上犹痛。
明日且去教训天化,再去听曲罢。
】
……
【寿王六年,夏,五月三日。
染了风寒,姜王后亲来探视。
她性情温婉,仁厚端方,确有一国母之风范。
然思及两年后,她竟将遭大王毒手,心中便如**,偏又无法吐露半分,憋闷至极。
听闻黄飞虎于朝上参劾于我?
着实气恼。
待病愈,先寻天化出气,再往歌楼听曲。
】
咔嚓!
九间殿内,
骤然响起玉石迸裂的脆响。
殿外值守的方弼闻声,瞪圆双眼向内窥去,只见帝辛面色铁青,眼中杀意翻腾,吓得他慌忙扭过头,不敢再看。
殿中群臣垂首屏息,目光皆凝于足前三寸之地,无人敢窥探王座方向。
帝辛指节泛白地攥着那卷皮质书册,胸膛剧烈起伏,杀意如实质般在眉宇间翻涌。
好一个胆大包天的逆子——
竟敢妄言孤剖王叔之心、逼死王后?
甚至预言闻太师将亡?
荒谬!
闻仲乃大商柱石,承人族气运,又得圣人真传,九天十地谁敢伤他分毫?
更可笑的是,连武成王之子黄天化都被污为叛徒?
黄家七代忠烈,黄飞虎与孤同出太师门下,情同骨肉,其子岂会背弃成汤?
这简直是颠倒乾坤的疯话!
方才批罢奏章,倦意初袭时,这册子突兀地出现在案头。
翻开不过数行,他便认出了笔迹——除了那个终日追打黄天化、流连女闾的三子,朝歌还有谁会有这般荒唐行径?
可其中所载,远不止荒唐。
一桩桩重臣的惨死,一幕幕离奇的背叛,字字如诅咒,句句似丧钟。
“逆子……这是要咒我大商江山倾覆啊!”
帝辛深吸一口气,强压震怒往下看去。
【寿王六年,秋,八月廿八。
长兄授我武艺。
兄长温厚,可惜此生皆为他者棋局,终遭犁刑,悲矣。
午后寻天化练手,暮赴女闾。
】
……
【寿王六年,冬,十一月初三。
今日得见费仲、尤浑二臣。
本欲断其胫骨,奈何二人奉诏入宫。
大王何故亲信佞人?
心绪郁结,本欲再寻天化……
且住,黄飞虎近日告假居家,不宜生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