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干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大王,臣以为北地七十二路诸侯作乱,确无需太师亲征。
陈塘关守将李靖足可北上平定此患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亦附议。”
一片附和声中,商容缓步出列。
“大王,老臣以为,此事仍以太师出征为宜。
以太师之威望与用兵之能,既可速平叛乱,亦可借此震慑四方诸侯,实为两全之策。”
商容?
帝辛心中骤冷。
他从未料到,那本秘册中所指的“背逆之人”
,竟是这位托孤重臣。
为何是商容?
纵有滔天杀意翻涌,帝辛面上仍不露分毫。
此事若此时揭破,无人会信。
“皇叔与首相所言皆有道理,孤自当斟酌。”
帝辛语气沉缓,眼底光影明灭不定,“另有一事——三位王子年岁渐长,也该为孤分忧了。
传他们上殿,共议此事。”
“遵旨。”
不多时,殷郊、殷洪与殷无道相继步入九间殿。
所谓共议,实则多是静观旁听;即便被问及见解,亦唯有长兄殷郊应答,他毕竟是名位上的储君。
至于殷无道,早已悄然退至群臣末列的阴影里,只盼能淡化自身存在,心中反复思量稍后该如何向父王求得一处封地。
忽然,他脊背一凉。
抬头瞬间,正撞上黄飞虎那双燃着怒焰的眼眸,目光如刀锋般剐来。
殷无道心头一虚,当即别过脸去。
只要不看,
便当不存在。
喀。
黄飞虎盯着那副无赖模样的三王子,只觉一拳砸进棉絮,闷堵之气几乎冲破胸膛。
此时,凝神听了片刻的殷无道,面色骤然一变。
他早知圣人必在朝中埋有暗棋,却万万不曾想到,那枚棋子竟是首相商容?
这不合常理。
殷无道陷入短暂的茫然,但某些被遗忘的碎片忽然掠过脑海,令他眼中迷雾骤散,复又涌上深切的煎熬。
几欲裂开。
都说先知最为痛苦,而此地无法言说的先知,更是痛中之痛。
此种滋味,
谁能体会?
御座之上,帝辛早已将殷无道每一瞬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——那片刻的清明,那恍然的顿悟,皆未逃过他的注视。
“逆子……”
帝辛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弧,“孤倒要瞧瞧,你还能写出些什么。”
帝辛猛地站起,声音低沉如铁:“一群无用的东西,留你们在朝中有何意义?太师,随孤到书房议事,其余人等,退下。”
“谨遵王命。”
眼见帝辛终究还是选择了闻仲,一直沉默不语的商容,嘴角那抹难以抑制的弧度,仿佛坚硬的弯钩。
“三王子请留步,末将有事……”
帝辛前脚刚离开,
殷无道便听见黄飞虎的呼唤,他想也不想,脚下骤然发力,
衣袂带起疾风——
轰!
只一瞬,
殷无道的身影已从众臣视线中彻底消失。
次日,
帝辛颁布诏令:命闻仲为主帅,鲁雄为副帅,率军北上平定诸侯叛乱,五日之后开拔。
首相府邸深处,
“妙极……”
“闻太师亲自出征,定能扫平叛逆,还我大商一个太平盛世。
好,真是好啊!”
商容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快意,他缓缓抬头,望向王宫的方向,
日光斜照,将他半张脸映得明亮,另外半张却沉入深深的阴影,原本慈和的面容陡然间变得森冷诡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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