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寿王七年,春,二月十六。
闻太师挥师北上,我料首相必将显露痕迹。
失去闻仲坐镇的朝歌,犹如醉卧酒肆却未着护裳的女子,商容那老贼岂能按捺得住?
幸而如今我已非凡躯,否则连日苦守,怕是早已支撑不住。
】
殷无道深感身边缺少可信之人,凡事皆需亲力亲为,实在不便。
他暗自盘算,若能抓住商容的把柄,便可借机收拢几名心腹。
日后若得封地,有自己人辅佐,治理起来也会顺遂许多。
正思量间,他忽闻黄天化已归朝歌,心中不免遗憾。
父亲明令禁止他再去寻黄天化的麻烦,这让他顿觉生活少了大半趣味,不由得一阵烦闷。
又是一日徒劳无功的监视。
殷无道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运气太差,竟连一丝端倪也寻不到。
他耐着性子,在暗处守候了整整三日,首相府邸依旧平静如常,这让他渐渐焦躁起来——莫非自己的猜测全然错了?
所幸,昨日写下的日记终于触发了那十日一次的机缘,他获得了一门名为“天耳通”
的神通。
此刻,即便相隔两条长街,首相府内的细微声响也清晰可闻。
两日后的一个夜晚,他忽然听见商容屏退了内院所有仆从。
殷无道精神一振,眼中掠过一丝锐光。
“首相大人,你的尾巴终究是藏不住了……”
***
月色清冷,洒入首相府的书房。
商容临窗而立,仰望着空中皎洁的明月,目光时而闪烁,流露出几分寒意。
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书案前。
“闻仲那件事,你办得干净,未曾留下痕迹吧?”
那声音低沉而飘忽。
“大商承平日久,早已不复当年警醒。
我寻的由头也合情合理,请圣人宽心。”
商容缓缓转身,向着那道身影深深一揖,姿态极为恭谨,“不知圣人亲身驾临,有何吩咐?”
“三月十五,设法让人皇亲至娲皇庙进香。”
“进香?”
商容神色微动,沉吟片刻,“此事不难安排。
只是……事成之后,我的心愿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那身影——准提道人——温和地打断他,“贫道绝不食言。
此事若成,西方教自有你的位置。
你这一脉的传承,贫道亦会庇护。”
准提说着,向前一步,轻轻拍了拍商容的肩头。
“王城之中,人道之力对我等圣人仍有压制,不便久留。
此事既定,速速告知贫道。”
话音未落,准提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书房内。
“恭送圣人。”
商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许久才直起身来。
此刻,他眼中再无老迈之态,反而燃烧着炽热的兴奋。
“若能如闻太师那般拥有通天修为,长生久视,这人族首相的权位,又算得了什么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商容模仿着准提的姿态端坐椅中,眉宇间尽是倨傲:“世人皆嘲我**凡胎,待我登仙之日,看谁还敢妄言半句!”
他深深吐息,声音陡然转沉:“青君,为父这番筹谋,何尝不是为了你的前程?”
……
两条半街之外,
殷无道只觉得颅中惊雷炸裂,思绪骤然断成空白。
长生不老的仙道?
商青君?
凡人渴求不朽的执念他早有耳闻,却万万不曾料到,此事竟还牵扯到他的女儿。
商容的案卷他自然翻阅过,亦知晓对方膝下有一女。
但殷无道对此人毫无印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