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道被两名仆从搀扶着踏入九间殿,他面色惨白如纸,步履蹒跚,每走一步都似牵动隐痛。
“终究是亏了。”
甫入殿内,殷无道便敏锐地捕捉到四周压低的私语与形形**的目光。
他冷冷扫视众人,随即走到自己的位置,如摆设般静立不动。
“老臣……谢过王子。”
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忽然飘入耳中。
殷无道抬眼,见是蜚廉正望着自己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淡笑:“他既跟了我,你便不必忧心。”
望着殷无道至今未褪的苍白面容与失血的唇,蜚廉脸上肌肉微颤,胸中涌起滚烫的感激。
若非身处朝堂,他几乎要伏地叩首。
三日前,恶来当街失控,徒手重伤武成王之事震动朝野。
蜚廉既感欣慰,又深怀恐惧。
恶来并无官职,黄飞虎却是堂堂武成王,以下犯上依商律当斩。
就在帝辛欲降罪之际,殷无道竟挺身承担,不惜违逆君父也要保全恶来。
不知这对父子暗中达成了何种约定,帝辛非但应允,更当场颁下诏令:除谋逆、弑王等重罪外,任何人不得问罪于恶来。
如今恶来已是殷无道府中家臣,除其主外,无人可动他分毫。
然武成王**,终究需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。
最终,殷无道领了二十杖责,行刑者正是黄飞虎本人。
此事表面平息,暗地激起的波澜,却比恶来伤人之举更为汹涌。
朝歌城中渐有议论,言这位三王子虽看似散漫,却极护属下,甘愿自身受刑,也不弃家臣。
短短两日,闻讯前往三王子府自荐者络绎不绝,队列蜿蜒如长蛇,更有数位朝臣亲往拜会。
“有三王子此言,老臣便安心了。”
“蜚将军,大王将至,余事容后再叙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
蜚廉心中大石落地,再不忧心儿子前程。
一个流连风月之地、又肯为家臣扛罪之人,能藏多少险恶心思?
不多时,殷郊与殷洪相继入殿。
二人向殷无道简短致意后,便行至群臣前列,与隐于角落的殷无道形成鲜明对照。
片刻沉寂,殿内气息渐凝。
帝辛踏入殿中时,时辰已晚。
殷无道瞥见他身影,便迅速移开视线,心中暗骂——这老东西,当真不是个善茬!先前许诺应允一事,自己还没来得及讨要封地,他便借恶来失控之事轻描淡写地抵了去。
抵了也罢,竟还让黄飞虎当众责打自己二十杖以作泄愤。
真是该死……
臀上的伤至今未愈,这两日连行走都觉别扭。
“有本启奏,无事退朝!”
群臣尚在整理思绪,商容已稳步出列——
“大王,老臣有奏!”
“首相何事?”
“回大王,明日乃圣母女娲娘娘诞辰。
老臣恳请大王亲临娲皇庙焚香祝祷,佑我大商风雨调和、山河永安。”
哦?
帝辛闻言面色一沉,看向商容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寒意。
赴娲皇庙进香之事,他早在日记中读过,亦知背后藏着圣人的布局,因而并不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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