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并未与那虚影纠缠,意识回归躯壳的刹那,玄鸟之影亦悄然没入苍穹深处。
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。
三界之中,并无大能察觉此番动静。
准提道人所处的天机早已被重重遮蔽,纵有邪魔误闯朝歌,自有玄鸟处置。
何况,谁会终日不事修行,只将目光紧锁于一只守护灵禽?
玄鸟显形又隐去,朝歌城内的百姓生活如常,却未能逃过殷无道的感知。
“这就按捺不住了……西方教,当真急切。”
可惜,待恶来奉命赶至那处,四下已空无一物,仿佛从未有过异状。
……
次日晨,心绪纷乱的殷无道随帝辛与文武百官,同往娲皇庙行去。
“三弟,你神色为何如此沉重?”
面对兄长殷郊关切的询问,殷无道只推说旧伤未愈,夜间难眠。
殷郊闻言,眼眶顿时泛红,几乎垂下泪来。
——麻烦。
若那一位当真中了算计,稍后题诗之时,我该如何阻拦?
百倍强化的恶来,论气力可能压制得住帝辛?
殷无道正暗自思忖,前方车队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抬头望去,霎时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。
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惊疑之声自队伍中炸开——
“太师为何在此?”
“闻太师不是正在北疆征讨么?怎会现身于此?”
“太师脚下那几人……莫非有刺客埋伏,欲对大王不利?”
……
在一片惊愕目光与嘈杂议论中,身披玄甲的闻仲大步走至帝辛驾前,躬身行礼。
“老臣闻仲,拜见大王。”
“太师辛苦。
诸事可已安排妥当?”
“回大王,均已布置周全。”
闻仲侧身,指向不远处林间小道,“老臣抵达此处时,撞见袁福通遣来的死士,便顺手料理了。”
“太师宝刀未老,实乃大商之幸。
详细情由,且回朝歌再议。
启程罢。”
“臣,领命。”
闻仲言毕,悄然退入护卫队列之中,身影转眼便与寻常卫士无异。
“启程——”
号令既下,车马再度向着娲皇庙方向行进。
随行众人面面相觑,心中尽是茫然。
殷无道纵有万千疑问,此刻亦无法开口。
然而惊诧之余,一股强烈的振奋终究压过了困惑。
【寿王七年,春,三月十五。
今日,那位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意外。
闻太师竟悄然回朝,还要一同前往降香。
稳了。
有太师坐镇,即便那位遭了算计,也绝不敢肆意妄为。
倘若他当真非要题那悖逆之诗……说不得,便该请太师请出“打王鞭”
,好好让他清醒一番。
啧啧。
那场面,想想便觉痛快。
妙极。
心中当真妙极。
呵呵……】
写完日记的殷无道尚在臆想中浮沉,帝辛的嗓音便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他的思绪。
“老三,过来。”
殷无道即刻上前行礼:“父亲。”
“前几日那二十杖,你心里可怨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