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道望着远处帝辛的身影,喃喃低语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困惑:“这局面……倒是愈发叫人看不明白了。”
不过这般变故,倒也并非坏事。
若非那冥冥中的规则束缚,他此刻真想径直闯入娲皇宫,将那暗处窥伺的准提道人揪个现形!
……
万里之外,火云洞中。
伏羲、神农、轩辕三位圣皇,连同女娲娘娘,目光皆穿透虚空,落于娲皇庙前。
伏羲面色微沉,不悦道:“人皇帝辛这是何意?既已至庙门,为何踌躇不入,迟迟不肯奉香?”
神农摇头叹息,难掩失望:“此事早已昭告天地万物,临到关头,莫非他要反悔不成?”
“唉,世袭之位所出的人皇,果真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轩辕黄帝语气中尽是愤懑,实在想不通如此优柔寡断之辈,何以统领天下人族。
三皇接连斥责,反倒令此事正主的女娲陷入了两难。
昨日帝辛亲口应允降香,首相商容焚表告天之时,连隔壁三清道场都传来隐隐波动,诸位圣人更是不约而同闭门谢客……
只因这降香之礼一旦完成,海量香火愿力便将汇于女娲之身,这般造化,哪位圣人不心动?便是道祖鸿钧,亦不能免俗。
可眼下看帝辛那姿态,竟似全然无意踏入庙中。
这反常之举,顷刻间引来了诸天圣人的注目,只是谁都没有率先出声。
……
九重天阙,凌霄殿内。
昊天上帝冷眼俯视下界,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色:“临门一脚竟欲退缩,置女娲娘娘颜面于何地?不识抬举,此子已有取死之由!”
身旁王母轻声附和:“师兄所言极是。”
昊天言语极为谨慎,只提“帝辛”
之名,绝不涉及“人皇”
尊位,更不牵扯人族气运与大道因果。
故而他说这话时,底气十足,亦深信能传入女娲耳中,引动圣心。
煽风**这种事,我最在行——你不拔刀,我便亲手将刀递到你掌中!
凭什么那寿数不过百载的人皇座下能聚集无数英才,而自己麾下却只得寥寥数人?
这世道,未免太不公!
洪荒大地,
娲皇庙外。
“嘶……怪了,人皇为何迟迟不入庙?莫非是商容那老儿走漏了风声?”
藏身庙内的准提心中发紧,却不敢流露半分慌乱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量劫气息弥漫天地,又有师兄暗中为他遮蔽天机,
即便帝辛有所察觉,只要自己不现身、不动手,他仍有把握瞒过圣人的感知。
“若真事不可为……便撤吧。
西方教,终究承不起圣人之怒。”
正当准提心生退意之际,庙门外的帝辛忽然开口:
“女娲娘娘造人补天,功德无量。
孤既来降香,自当行最高之礼——首相,昭文可曾备好?”
呼——
这话一出,
火云洞中、庙内庙外,数道紧绷的气息同时一松。
原来如此!
“大、大王乃九九至尊,此行只为彰表娘娘功绩,不必……不必另备昭文。”
商容声音发颤,勉强寻了个借口。
谁知帝辛下一句话,却让他肝胆俱裂——
“只为彰表?首相,这话是你本心所言,还是西方教圣人准提教你讲的?”
“孤念你为大商劳碌多年,给过你数次机会。
你既不珍惜,便休怪孤不顾旧情了。”
说罢,
帝辛目光如电,直射娲皇庙深处:
“堂堂圣人,还要藏到几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