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法医之毒(1 / 2)

清晨六点,北城县的天空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薄纱。

沈砚坐在床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势标准得像一尊雕塑。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案前静坐,在脑海中推演每一刀的角度、每一寸组织的走向、每一种毒物在体内的代谢路径。

窗外传来早市的嘈杂声,卖豆腐脑的吆喝、电动车的刹车声、孩子们追赶打闹的笑声。这些声音属于另一个世界,一个他还想守护的世界。
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将那只毒理箱打开。

箱体是银灰色的铝合金材质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,露出底下的金属本色。这是他在省厅实习时一位老法医留给他的,老法医退休前说了一句话:“这箱子跟了我二十年,里面的东西能救人,也能杀人。你拿着,但记住——用它杀人的人,最后都会被它吞噬。”

他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几粒黄豆大小的深褐色晶体,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。乌头碱粗提物——这是他从川乌、草乌中反复萃取提纯得到的,纯度大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实验室级别的操作,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。

提纯乌头碱需要三步。

第一步,将干燥的川乌根粉碎,用百分之九十五的乙醇回流提取三次,每次两小时。

第二步,将提取液减压浓缩,得到浸膏,然后用百分之二的盐酸溶解,过滤去除杂质。滤液用氨水调至pH值9到10,乌头碱生物碱会在这个碱性环境下沉淀析出。

第三步,过滤、干燥、重结晶。

整个过程,他用了六个小时,没有戴手套。

不是因为疏忽,而是因为不需要。乌头碱如果要经皮吸收,需要特定的溶剂载体,单纯的晶体接触完整皮肤不会中毒。这个知识点,教科书上不会写,只有真正在实验室里反复摆弄过毒物的人才知道。

现在,这七点三毫克乌头碱晶体就安静地躺在密封袋里,足够杀死一个成年人三十次以上。

沈砚拿起一支微量型移液器,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一台高精度手术。他将乌头碱晶体溶解在二甲基亚砜中——这是一种极强的渗透促进剂,能将乌头碱的分子在数秒内携带穿透皮肤屏障,进入毛细血管网。

溶解后的溶液完全透明,无色、无味、无任何肉眼可辨的痕迹。

他把溶液装入一支特制的微型喷雾瓶中。喷雾瓶只有打火机大小,喷嘴经过改装,每次按压释放零点零五毫升溶液。对于一名健康成年人,零点三毫克静脉注射即可致死;经皮吸收的起效剂量稍高,但零点五毫克足以让一个冠心病患者的冠状动脉剧烈痉挛,瞬间诱发致死性心律失常。

他将喷雾瓶收入外套内侧口袋,又从毒理箱里取出一双超薄型乳胶手套,塞进裤兜。然后是鞋套、头套、一件他从网上购买的深灰色工装外套。

今天,是李建国的轮休日。按照他连续蹲守一周摸清的规律,李建国每逢轮休,都会在上午九点去城东的“聚贤阁”茶馆,跟几个老熟人打麻将,打到中午十一点半,然后去附近的“老地方”餐馆吃饭,喝到下午两三点,再叫个代驾,回家睡觉。

整个过程,他的车会停在茶馆门口的路边,至少有六个小时的空白期。

沈砚走到洗手间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。镜子里的人,眼神平静,面容温和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任何一个准备出门上班的普通青年。

走到楼下时,母亲正好从菜市场回来,手里提着一袋新鲜的芹菜和一块豆腐。看到沈砚,她愣了一下:“这么早出去?”

“去县图书馆查点资料。”沈砚说,语气自然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沈砚走出小区,步伐不快不慢,和街上其他行人完全同步——这是反侦察的基本功,任何异常的步态都会被监控探头捕捉,而“正常”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。

公交车上人不多,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记事本,翻到李建国的那一页。
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全是这一周来他观察到的细节:

李建国,身高约一米七二,体重约九十五公斤,腹型肥胖,颈部短粗,双耳耳垂有对角褶皱——这是冠状动脉疾病的典型体征。每日吸烟一包半,饮酒量平均每天半斤白酒。

一周前的蹲守中,沈砚亲眼看到李建国在酒桌上连喝八杯白酒,面色从通红变为苍白,额头渗出冷汗,左手无意识地按住胸口,持续了大约三分钟。同桌的人问他怎么了,他摆摆手说“老毛病,歇歇就好”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粒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。

那一刻,沈砚就坐在隔壁桌,背对着他们,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茶。他甚至能听到李建国粗重的呼吸声,听到他按压胸口时衣袖摩擦的窸窣声,和他站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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