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家伙……”远野笃京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加治风多没有回答。
他的表情跟远野一样——震惊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种岛修二靠在铁丝网上,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凝重。
“可怕。”他低声说。
旁边的雾谷转头看他:“什么?”
种岛没有回答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本能的反应。他的身体在告诉他,场上那个男人有多危险。
“鬼刚才回击的方法,”种岛慢慢地说,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已经不能称之为技巧了。”
雾谷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种岛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球场。
“我们的日常训练里有‘多球连打’——一个人发多颗球,我们站在对面一球一球地回击。”种岛说,“一军的人都能做到,这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像鬼这样,在一瞬间多次挥拍、改变击球位置的做法——是异想天开。”
雾谷皱了皱眉:“异想天开?”
“对。”种岛点头,“因为正常的回击,是一次挥拍打一颗球。即使球速很快,你的眼睛也能捕捉到球的轨迹,你的身体也能做出反应。但如果球在接近你的瞬间改变了轨迹呢?如果球的落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呢?”
他抬起头,看着场上鬼的身影。
“鬼的做法是——不判断。”
“不判断?”
“对。他不等球飞到眼前再判断轨迹,而是在球飞过来的瞬间,用多次挥拍覆盖所有可能的落点。不管球最后变向到哪里,总有一次挥拍能打到。”
雾谷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做到?人的手臂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挥动那么多次?”
种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——
这就是鬼十次郎的恐怖之处。
不是他的力量,不是他的速度,不是他的技术。
是他能把“异想天开”变成现实的能力。
当你想到一个正常人不会去想的打法,然后发现你真的能做到——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种岛抬头,重新看向球场。
鬼十次郎站在底线,握着球拍,那张凶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真是个如同鬼神般的男子。”
种岛低声说。
球场上,平等院的面容在抽搐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下来。
他听到了鬼说的话。
鬼站在对面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用那种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了一句:
“你的小把戏,被看穿了。”
小把戏。
平等院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招数——他在世界流浪时领悟的王牌绝技之一,被他引以为傲的“俄罗斯套娃”——被这个人叫做“小把戏”。
平等院攥紧了球拍。
另一只手握成了拳,手背上青筋暴露,血管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他的骄傲,他的技巧,他的创造——被这个人一句话全部否定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嚣张的人。
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过话。从来没有。
平等院的气愤到了极点,反而笑了出来。
他笑出了声,声音在球场上回荡。
然后他抬起头,怒视着对面的鬼,眼睛里燃烧着火焰。
“再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把我的什么——叫做小把戏。”
鬼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球拍,等待着下一球。
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,像是两道闪电撞在一起。
球场上,空气凝固了。
远处,监控室里,斋藤至放下咖啡杯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轻声说。
屏幕上的两个人,一个是霸王,一个是鬼神。
这场比赛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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