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球拍,准备给鬼最后一击。
他还有余力。
他的技术还在,他的速度还在,他的意志还在。
鬼已经到了极限——那记回击已经耗尽了鬼最后的力量。
只要他接下这一球,再打回去,比赛就结束了。
平等院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。
然后——
他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恐惧。
不是那种“对手很强”的紧张感,不是“这一球很难接”的压力感——是纯粹的、原始的、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颗金色网球的后面,在鬼十次郎的身后——
一道恐怖的鬼神之影。
那影子高如山岳,通体漆黑,双目如炬,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战斧。
它站在鬼的身后,俯视着平等院,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恐怖的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,平等院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他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,他的肌肉在那一刻僵硬了,他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。
他动不了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他的身体被恐惧冻结了。
网球飞来。
它割开了平等院额头上的白色发带,像是割开一张纸。然后撞上了他的额头——
“砰!”
平等院的身体倒飞出去。
鲜血洒满天际,在阳光下画出一道刺目的弧线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,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额头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,顺着鼻梁、顺着脸颊、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他的眼睛被染成了红色,视线里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平等院躺在碎石和灰尘里,看着天空,眼睛里的光芒在颤抖。
那是什么?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那到底是什么?!
他见过无数对手,打过无数场比赛,遇到过无数种球技。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——那种不是球技、不是技巧、不是力量的某种东西。
那是某种超越了网球的东西。
那是鬼神。
“此局由鬼十次郎获胜,比数7:6!”
裁判的声音在场边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。
比赛结束了。
鬼十次郎站在原地,握着球拍,浑身是血。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衣服被碎石割得破破烂烂,但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
平等院躺在对面,额头上的血还在流,但他没有昏过去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空,看着那些被气流卷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。
他输了。
这是他进入U17训练营以来,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输球。
场边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欢呼。
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球场上那两个男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种岛修二转过身,靠在铁丝网上,仰头看着天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入江奏多重新戴上眼镜,但手指在发抖。
远野笃京低着头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掐进肉里。
加治风多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谁都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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