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里,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黑部由起夫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斋藤至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,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。
柘植寅吉站在后面,嘴巴微微张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屏幕上,平等院左手的那颗网球正在发光。
不是比喻,不是夸张——是真的在发光。
金色的光芒从球体内部透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。
那种光不是反射出来的,而是球本身在发亮,亮得刺眼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那是……”黑部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光击球。”斋藤接过话,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轻佻,“世界级的球技。”
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他们没想到平等院能在这场比赛中再度突破自我。
不,不是没想到——是没想到这么快。
他们原本的预判是,平等院需要在经历失败、进入地狱式的训练之后才能触碰到这个领域。
但现在,在跟鬼十次郎的殊死对决中,他提前做到了。
“真是个可怕的男人。”柘植低声说。
球场上,平等院怒吼一声。
“再见了!鬼十次郎!”
他的手臂猛然挥下,球拍击中那颗发光的网球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不是普通的击球声。
那声音像是炸雷在球场上空炸开,震得场边的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网球如彗星般撕裂烟尘,拖着一条金色的尾焰,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对面的赤红色身影。
光击球——将全身力量、精神力、甚至生命能量全部灌注进网球,让球本身成为一颗发光的炮弹。
这是世界顶级选手才能触及的领域,是站在网球金字塔顶端的人才配拥有的武器。
平等院确信,这一球会结束比赛。
没有人能挡住光击球。没有人。
烟尘被金色光芒撕裂,球飞向鬼十次郎。
然后——
平等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他的光击球,被一只球拍兜住了。
烟尘中,那道赤红色的身影死死地站在原地,双手握着球拍,球拍正面迎住了那颗发光的网球。
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鬼那张狰狞的脸,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疤,照亮了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。
网球带起的劲风从他身后席卷而过,墙壁被硬生生压垮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垮了。
碎石被气流卷起来,劈头盖脸地砸在鬼的身上,割开他脸上、手臂上、身上一道道鲜红的口子。
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,滴在地上,混进灰尘里。
但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那张狰狞的面孔上,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他就那样死死地握着球拍,像是扎根在地上的古树,任凭狂风暴雨,我自岿然不动。
“下地狱去吧——平等院凤凰!!!”
鬼十次郎的怒吼声震得整个球场都在颤抖。
他的手臂肌肉疯狂地蠕动,青筋暴起,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压进那一条手臂里。
球拍猛然挥出——那颗散发着金光的网球,被鬼用蛮力硬生生打了回去。
不是技巧,不是卸力,不是借力打力。
就是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、把光击球的力量用更大的力量怼回去。
黑色战斧。
场边,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能力。
种岛修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入江奏多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。
远野笃京的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加治风多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指关节白得吓人。
那颗球飞回来的速度比去的时候更快,光芒更刺眼。
平等院的瞳孔里,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金色流星。
但他没有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