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东京，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。
森林运动公园门口，五颜六色的大巴车停了一整排。
每辆车上都印着不同的校名，队服颜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蓝白相间的、土黄色的、灰白条纹的、深蓝色的……十六支队伍陆续抵达，整个停车场热闹得像是在办庙会。
关东大赛，今天开幕。
网球爱好者们从各地赶来，有的背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，有的拿着应援的旗帜和横幅，有的什么都没带，就带了一张嘴——准备给自己支持的学校喊破嗓子。
关东地区的网球水准，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高。
这么说吧，关东垫底的学校拉到全国去，都能欺负欺负那些偏远地区的弱旅。
这不是吹牛，是实打实的实力差距。
近两年，关西的牧之藤在平等院凤凰的带领下实现了全国二连霸，风头一时无两。
但往前数，历年全国冠军里关东学校占了超过一半。
这个地区的底蕴，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。
一辆蓝白相间的大巴车缓缓停稳。
车门打开，青学的一群人鱼贯而出。
菊丸第一个跳下来，脚刚落地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他缩了缩脖子，凑到大石耳边小声嘀咕：“好多人哦！”
确实人多。
参赛学校的选手加上工作人员，少说也有两三百人。
再加上观众、记者、志愿者，整个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。
青学的人一下车，就有不少目光扫了过来。
“青学来了……”
“都大赛冠军，听说把冰帝都干翻了。”
“冰帝？就是那个迹部景吾的冰帝？”
“对啊，五场全胜，赢得干净利落。”
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菊丸听到这些话，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，下巴也微微扬了起来。
不二倒是没什么反应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，拎着球袋往报名处走。
报名流程很简单。
不二把参赛名单交上去，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，然后点了点头，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。
“青学的各位，比赛场地在C区，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不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地图，正要往回走，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。
不是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
整齐的、沉重的、像是军队行进的脚步声。
不二转过身。
广场的另一头，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土黄色的队服。
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，像是秋天的落叶。
那颜色跟青学的蓝白相间形成了鲜明对比——一个明亮，一个沉稳；一个张扬，一个内敛。
领头的那个人，不二认识。
幸村精市。
立海大附中，“神之子”。
整个广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刻意的安静，是一种被压迫出来的、本能的安静。
就像是你在森林里突然遇到了一头猛兽，你的身体会自动屏住呼吸、放轻脚步，生怕引起它的注意。
青学的人停下了脚步。
立海大的人也停下了脚步。
两支队伍相隔不到十米，像是楚河汉界，泾渭分明。
不二和幸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不二的笑容是温和的、眯着眼睛的、让人看不出深浅的那种。
幸村的笑容也是温和的，但他的温和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——像是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暗涌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翻起来把你吞没。
微风吹过。
不二的外套下摆轻轻飘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