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负责机动的圆脸姑娘问他:“同志,你买点啥?”
许大展指着货架子说:“我想买块黄布。”
“要多长?”售货员头都没回。
许大展想了想说:“来块四四方方的,包东西。”
这年头黄布挺紧俏的,跟红布一样,多用于办喜事。包个镯子呀、包个金器什么的——总之买黄布的一般都是包贵重东西的。
买了布,许大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把今早上收获的那根参拿出来,用黄布仔细包好,直奔同仁堂。
药铺的伙计永远都不会太热情——跟棺材铺一个理儿,谁没事干上这儿来呀?
伙计客客气气地把许大展让到里头,问他:“您是开方还是抓药?”
许大展装出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,紧张得又是挠头又是摸耳朵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有味药材,你……你们收么?”
这年头,连供销社都有回购的功能。居民能把鸡蛋什么的拿去卖,更何况是药铺。
伙计早就见怪不怪了——这位八成又是采药材换钱贴补家用的。
他便让许大展先坐,自己上后头请掌柜的去。
老药铺的掌柜的在眼下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神韵,穿着打扮跟许大展差不多,主打一个朴实无华。
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是个大胖子——团团脸、小眼睛、双下巴,往那一坐跟招财猫似的。要不怎么能当上掌柜呢。
这胖子是会来事儿的,让伙计去倒了杯白开水来,和和气气地问许大展:“小兄弟,打算卖什么药材呀?”
许大展装作毛毛愣愣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黄布,往桌上一放,瓮声瓮气地说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掌柜的上手刚把黄布解开一半,“蹭”地就跳了起来:“你怎么能这样呢!”
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。
胖子连忙红着脸冲他们吼了一声:“忙你们的去!”
完了小心翼翼地捧起东西,对许大展说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来到里屋,掌柜的闩上门,亲自给许大展沏了杯茶,这才痛心疾首地干嚎起来:“暴殄天物,暴殄天物啊!你怎么能这么包呢?”
许大展把两只手插到袖子里,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,不阴不阳地刺了他一句:“不然我还能咋包?”
“哪怕你拿个盒子呢……”
掌柜的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那张脸笑得比魏翔还灿烂:“小兄弟,不知道这参……”
许大展张口就来:“俺家东北的。这参是俺爹年轻时候在山里采的,要不是……哎!”
话没说完,长长叹了口气。
掌柜的只需要知道这参是哪来的就行,这小伙子说得合情合理。
至于说辨别真假?别闹了,人家就是专业干这个的。
接下来掌柜的一通忙活——搬天平、拿星秤、举放大镜……把这些家伙事儿全摆开了,为的就是给许大展施加压力。
人参七两为参,八两为宝,四品可遇,五品难寻。多少人放山挖参挖了一辈子,到头来也只有一根索拨罗棍子傍身,最后无奈混成了“冬狗子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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