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厂长,李怀德?
许大展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好家伙,这可是一尊大佛啊!明年5月这位就该摇身一变,成厂里的话事人了。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,往后那还愁什么?
至于说秋后算账?笑话,你们抓许大茂,跟我许大展有什么关系?
……
俩人从办公室出来,许大展眼观六路,见楼道里空荡荡的,跟早上四点钟的大马路似的,这才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袖子,压低嗓门,急得直跺脚:“哥,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?”
许大茂被他这一下拽得一个趔趄,莫名其妙地瞪着他:“你小子吃枪药了?咋呼什么呢?”
许大展恨铁不成钢,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:“张科长多看好你啊,你是真没看出来,还是跟我装糊涂呢?”
许大茂愣了,张科长看好他?他眨巴眨巴眼,脱口而出:“他明年1月份就退休了……”
许大展一听这话,顿时明白了——合着他哥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啊!
也是,当放映员多自在,下个乡放场电影,乡亲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,又是塞鸡蛋又是递烟卷的,临走还得往兜里揣俩白面馒头。
这日子过得,给个厂长都不换,他哪儿还想着挪窝啊?
许大展心里叹气,这不就是后世普通人的缩影么——小富即安,死守着自个儿的舒适区不肯出来。
嘴上说着有上进心,可真要问他怎么往上爬,他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。
……
许大茂把许大展领到小车班门口就走了,临走还跟人家招呼了一声“多多关照”。
至于张科长那事儿,俩人谁也没再提。许大展相信,以他哥那个聪明劲儿,点一句就够了。
到小车班头一件事——考核。
司机可不比旁的,不像秦淮茹在七车间当车工,还能磨磨洋工。这玩意儿,是真刀真枪见功夫的。
可当带班班长一报名字,许大展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姓肇,肇事的肇!
跟肇事司机一个姓,领导还敢让他当班长,这魄力,不服不行。
肇班长全名肇国庆,一开口,许大展就乐了——那口音,倍儿亲切。
“东北来的?”
“嗯呐!”肇国庆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大门牙,“大哥你老家哪旮旯的?”
许大展手腕一翻,两包大前门就悄没声儿地塞进了他兜里:“我家哈城的,父母都在林场上班。”
肇国庆眼一瞪,压低声音:“别搞这套!”
完了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四周,小声补了一句,“下回不许了啊。”
说着话,就把许大展领到车库外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大展啊,你这么年轻,当过兵?”
许大展摇摇头:“子承父业,我爸就是开车的。斯堪尼亚!”
肇国庆眉毛一挑,眼睛都亮了:“唉呀妈呀,还是标兵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