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上车,肇国庆脸上的笑模样就收了,板起面孔,不带一丝感情:“东北讲话了,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溜溜。在轮子上头,可没有情面好讲。”
许大展心里反倒踏实了——他就喜欢这种公事公办的。
要是这老小子仗着手里有点权就吃拿卡要,那才叫麻烦呢,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挊倒他,多费劲。
肇国庆已经在副驾驶坐好了,可许大展没急着上车,反而围着车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,这才上来。
肇国庆被他整得有点懵:“你这是做啥呢?”
许大展也愣了一下——上车前绕车一周,这不是后来考驾照养成的习惯么?
但他脑子转得快,张口就来:“我爸教我的。他年轻时候开大卡车,有回刚要上车,他师傅一巴掌把他拍下去了,非让他再绕一圈。”
许大展一边熟练地踩离合、挂挡、给油,一边接着忽悠:“我爸当时还不服气呢,觉得师傅故意刁难他。结果您猜怎么着?他走到后轮跟前——”
“咋地啦?”肇国庆看这小子起步平稳,注意力都在方向盘上,随口接了一句。
谁知许大展下一句话,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:“就在两对轮胎中间,横着个老爷子的脑袋!”
“啥玩意儿?!”肇国庆一把抓住扶手,声音都变了调,“车轮子底下……有个脑袋?”
许大展目不斜视地把着方向盘,跟没事儿人似的:“可不嘛!我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老爷子从车底下拽出来,腿都软了,气得他破口大骂——您不要命啦!结果您猜那老爷子说啥?”
“说啥啦?”肇国庆下意识捧哏。
许大展清了清嗓子:“那老爷子说,老伴走得早,就留下个儿子,从小体弱多病。前阵子一场病,没了。家底儿早掏空了,连丧事都是借的钱办的。没指望了,活不起了……”
肇国庆听得直咂嘴,叹了口气:“是挺惨的……可那也不能往车轱辘底下钻啊!”
“可说呢!”许大展点头,“我爸后来问他师傅,您是不是看见他钻车底下去了?”
肇国庆也好奇了:“对呀,是不是看见了?”
许大展摇摇头:“我爸他师傅说——就是因为卡车太高,啥也看不见,所以开车前才得转一圈看仔细喽。小心无大错!”
肇国庆一拍大腿,眼睛都亮了:“真理呀!大展,你这条经验回头得在咱们班组推广开来!”
……
肇国庆这考核,是真严。
不是让许大展在厂里空地上转两圈就完了,他直接让许大展开车出厂,一路往郊区开。
开得好好的,肇国庆冷不丁来一句:“前面障碍物,有人!”
许大展措手不及,手都抖了一下,但还是稳稳地把速度降了下来。
肇国庆不依不饶:“眼瞅着就10月份了,要是下雪了呢?”
许大展不假思索:“不能开这么快,不能拾手闸。”
“为啥?”
“路面容易结冰,急刹车会打滑,搞不好有侧翻的危险。”
肇国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掏出烟点上:“继续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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