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到了星期六的下午。
中午一点半刚过，肇国庆就接到了电话。他撂下话筒，扭头对许大展说：“来任务了，走，跟我出车。”
两个人一人开了一辆吉普车出去，小车班仅有的两辆车全给开走了。
马强靠在车库门上，看着他们扬长而去，那双三角眼里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。
到了厂门口，李怀德拉开车门，一屁股坐上了许大展的车。
许大展转身跟他问了声好。李怀德和颜悦色地跟他打了个招呼，说：“你待会儿跟上杨厂长的车。”
李怀德显然没有在车上工作的习惯。一上车就拉开了车窗，然后点了支烟。
许大展恰到好处地把烟灰缸给递了过去。
李怀德接过烟灰缸的时候都愣了一下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笑了：“用纸叠的？真有你的。”
许大展目视前方，握着方向盘，解释说：“上次在领导办公室里见过一个玻璃的，觉得好看，就利用业余时间做了一个，备在车里。”
李怀德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，念叨着：“业余时间？有点意思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纸烟灰缸上蓝色的部分，问：“这些蓝色的是什么？”
“噢，这是我用硼砂和胶做的，方便领导磕烟灰和灭烟头。”许大展对答如流。
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后世的水晶泥，只不过没有食用色素、香精和闪光粉，看起来没有闪闪的效果而已。
李怀德玩味地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，还是有人教你的？”
许大展都不带犹豫的：“不瞒领导，这些都是我哥教我的。”
李怀德纳闷了：“许大茂？”
要论语言艺术，尤其是当谜语人，许大展这个从后世来的家伙无疑更有经验。
就像刚才，在说完许大茂教他的之后，他完全可以再多说半句“他特别崇拜您”——这不就帮许大茂表忠心了？
但是他没有。
恰到好处地停在了那里，给足了李怀德自由发挥想象力的空间。
上辈子，许大展也给他们俱乐部的老板开过车。
当时他就信了网上的那些鬼话——什么少说话多办事，凡事都想到领导前头，比如领导吃饭你找时间赶紧悄悄去把单给买了……
妈的，傻不傻啊？
他一个月才挣多少工资？凡事都想领导前头，还要领导干鸡毛啊？
还有少说话——跟个闷葫芦似的，车上经常就他和领导两个人，安静得跟坐网约车似的，那气氛多尴尬啊！
后来老板很快就找另一个人换掉了他。
吃过亏受过教训，许大展才明白了这一点。
……
路上，许大展装出一脸八卦的样子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领导，您听说了么？今天中午在食堂，傻柱跟秦淮茹翻脸了。”
食堂里发生的事情，他相信早就传到李怀德耳朵里了。他要是说别的都不合适，但另辟蹊径拐到秦淮茹那条路上去——李怀德果然成功被吸引起了好奇心。
“哦？怎么回事？”李怀德身子微微侧了过来。
许大展直乐：“傻柱给秦淮茹颠勺，满满登登一勺白菜，落她饭盒里就剩几片——气的秦淮茹当时脸都绿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