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座之后，刘黄柏首先发问：“敢问小兄弟家里是不是有人做大当头？”
所谓“大当头”，就是山里赶山人的头儿。负责组织人手，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，一般五到七个人一队，隔段时间就进深山老林里去寻摸山货。
许大展卖给徐江人参的事儿，他显然是知道的，因此才有此一问。
许大展随口就糊弄过去了，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给徐江：“给，你要的五十年的黄芪。”
三个人的注意力果然全被黄芪吸引了过去。
有刘黄柏在，徐江都没敢上手，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，盯着里头那节露出截面的黄芪。
刘黄柏下意识扶了扶眼镜，仔细端详横截面，一脸惊喜：“好！真好！”
他一连叫了两声好，才看向女儿：“月如，我问你，怎么判断黄芪的年份？”
刘月如家学渊博，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一靠看，二靠闻，三靠尝。”
她说得都对，徐江听得连连点头。
刘黄柏满意地点点头：“那你来验。”
见徐江和许大展都没意见，刘月如这才上前，从盒子里拿起一节根块。先是仔细看横截面上的根圈深度，接着放到琼鼻之下，可爱地皱了皱鼻子，微微嗅其气味。
很快，刘月如就有了结果：“质地坚实，气味甘甜，没有异味。”
接下来是尝。徐江拿来刀，浅浅地切下一片。刘月如将其放在唇边，微微抿了一下，说：“口感微甜，无苦味或其他不正常的味道。”
——这里说的“不正常”，就是指用硫磺熏过、或用别的药水泡过之类的。
徐江带头鼓掌：“常言道，虎父无犬女。看来很快月如就能开科坐诊了！”
听他夸自己女儿，刘黄柏嘴上谦虚，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：“呵呵，过奖了，她要学的还多着呢……”
东西没问题，接下来就是谈价了。
许大展随口说出“960块”的天价时，别说徐江差点没“嘎”一声抽过去，就连刘月如都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反倒是刘黄柏老神在在，一副对这个价格毫不在意的样子——本来就跟他没啥关系，他只负责开方子，然后找徐江收诊费。
至于徐江花多少钱收这黄芪，与他何干？
倒是刘月如这小姑娘有些颠覆三观，大抵跟后世女大学生在商场里看到一个好看的蛋糕，一问价——一千九！差不多的表情……
徐江充分发挥生意人的难缠本色，拉着许大展又是哭穷又是求爷爷告奶奶，这套说辞简直跟许大展上辈子在红浪漫听过的“好赌的爸爸生病的妈，家暴的前夫两岁的娃，还有上学的弟弟都没能压倒苦命的她”一模一样！
徐江说得口干舌燥，脑门子上直冒汗。
可这个“许大茂”简直不像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——说话滴水不漏，头脑异常清醒，根本不吃他吹吹捧捧那一套，难缠得很。
许大展也被他磨得烦躁。这个徐江像极了他上辈子认识的一个小老板，谈生意比谁都精明，几块钱都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。
两个人扯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在刘黄柏的周旋下，各退了一步——以840块钱成交！
之前说好的药方，也在刘黄柏的同意下，由刘月如给许大展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一份。
这药方的名字也很有意思，叫：张仙送子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