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这东西,收购价多少钱?”
“一块三毛四,每克。”徐江竖起一根手指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“上头定的价,五七年到七九年,雷打不动。每年就收那么十到三十公斤。”
他顿了顿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忿:“就因为这个价一直没涨,现在麝香不好收了。好多人都偷偷往外头倒腾。”
说着目光落回桌上那颗麝香蛋。品相完整,个头饱满。
“就这颗,”徐江伸出手比划了一下,“品相这么好,再配上我的手法,取出三十五克不成问题。”
许大展忽然嗤笑一声:“三十五克,按统一收购价算,四十六块九。五十块钱?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最后这颗麝香蛋被李副厂长的老岳父收了。但徐江也不亏——老爷子发了话,以后厂里的麝香保心丸,都找他配。
里外里又不知道赚了多少。
所以这会儿,徐江正上赶着要请许大展吃饭。
……
去顺义县之前,还出了个小插曲。
许大茂喝完了第一剂“张仙送子汤”,死活要去找刘神医亲自瞧瞧,说是得让大夫在方子基础上加减加减。
可刘神医是那么好见的?
许大茂的面子不够,只能求到许大展头上,让他领着去。
刘神医对外坐诊的字号叫“黄柏堂”。这个地界儿,五六十年代敢用“XX堂”做招牌的,那都是凭真本事硬闯出来的名医。
不是熟人,连门都进不去。
这不,眼下俩人就被堵在外头了。
许大展跟坐诊的小老头说明来意。那小老头捧着一卷医书,头都没抬:“有预约吗?”
“我跟刘神医约好了的,上次还一起吃过饭——”
小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面露不屑:“那他怎么没跟我说啊?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,各个都说跟刘医生约好了,各个也都说跟他吃过饭。”
我X!
许大展拳头攥得嘎巴响,真想一记重拳擂他脑门上。
跟这种势利眼说不清楚。许大展无奈,只好退出来跟许大茂说:“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要不哥你在这儿等一下,我骑你车去趟同仁堂。”
他刚拿了自行车钥匙要走,身后忽然有人喊他:“许大展?”
声音耳熟。
一回头,果然是刘月如,正试探着喊他的名字。
“还真是你!”刘月如步子快了两步,脸上带着点小兴奋。
走到近前,她又歪着头问他:“你这人,都到门口了也不进去。怎么,嫌弃我家?”
这姑娘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凉丝丝的,每句话的开头和结尾都爱用重音,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味,像清冽的山泉,沁人心脾。
许大展立刻开始倒苦水:“别提了!就你们家请的那小老头,死活不让我们进去,还挤兑我,说像我这样的见得多了!”
刘月如扭过头去,忍不住抿着嘴乐。笑完了才回过头来,笑眯眯地说:“好啦好啦,你跟我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