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华进了自家那小小的外间屋,刚把背上的人小心翼翼放到用木板搭的简陋床铺上,里间门帘一挑,一个少女走了出来。
正是她女儿林晓玥,十六岁的年纪,身量已有些亭亭玉立,只是身上那件碎花旧棉袄明显短了一截,手腕露出一截,脸上也因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,但五官却生得极好,眉眼如画。
她看见床上的人,吃了一惊,眉头立刻蹙了起来。
“妈,这是谁啊?您从哪儿背回来的?”
声音清脆,却带着焦急。
“咱家自己都揭不开锅了,晚上还不知道吃什么呢,这又多一张嘴,可怎么活?”
王淑华顾不上喘匀气,先到灶边倒了碗热水,端到床边,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年,又看看女儿,心里那个在背人回来路上就隐隐冒出的念头,越发清晰起来。
她压低声音,对女儿说。
“玥儿,你听妈说。咱们娘俩没个正经工作,就靠零活,院里那些人,都瞪着眼等着把咱们挤走,好占了咱这房子。妈原先想着,实在不行,把房卖了,咱们回农村老家,总能有口饭吃。可是……”
她目光落在少年脸上。
“妈刚才在路上,遇见这孩子,他倒在那儿,差点就没了。妈把他背回来,这一路上就想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把女儿拉近些,声音更低了。
“你看这孩子,模样周正,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。要是……要是他能留在咱家,过两年,招他做个上门女婿,咱们家不就有个男人顶门立户了?到时候,院里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欺侮咱们?日子,兴许就能过下去了。”
林晓玥一听,先是愣住,随即脸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个透,像染了最好的胭脂。
她羞得跺了跺脚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“妈!您胡说什么呢!我……我还不到十六,离结婚年纪还早着呢!再说了,这人……这人什么来路,是好是坏都不知道,您怎么就……”
王淑华见女儿虽然羞恼,但并未激烈反对,心里有了点底,忙道。
“妈知道,妈知道。
就是先这么一想。你看他,年纪不大,可以先处着,当是家里多口人,帮忙干点活。
等过两年,你年纪到了,他要是人真不错,再说婚事。妈看他长得俊俏,配我闺女,也不算委屈。成了家,有个男人,咱们才算在这院里真正站住脚啊。”
林晓玥脸上红晕未退,心跳得厉害,她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少年,虽然闭着眼,但那挺直的鼻梁,长长的睫毛,确是个好看的人。
她心里乱糟糟的,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只觉脸上烫得厉害,一扭身,搅着衣角,啐了一句。
“我不理您了!”
说完,掀开里间的门帘,躲了进去。
王淑华看着女儿的背影,知道她这是害羞,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。
她叹了口气,坐在床边,用小勺慢慢给那少年喂了点温水。
过了一会儿,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初时有些茫然,随即,一段陌生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……
他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。在另一个时空,他是挣扎在末世废墟中的生存者,与变异的凶兽搏杀,在绝望中寻求一线生机。
最后时刻,他为了守护同伴,与一只恐怖的王级凶兽同归于尽,意识陷入黑暗。再醒来,竟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,附着在这个同样刚刚死去的少年身上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,也叫林旭,是昌平林家村人。父母早亡,跟着爷爷长大,爷爷去世后,狠心的二叔二婶霸占了家产,把他当牲口使唤,非打即骂。
前几天,二叔找了个由头,干脆把他赶出了家门。少年走投无路,想起城里或许有活路,一路乞讨到了这四九城,可举目无亲,又冷又饿,最终昏倒在那条僻静的胡同里,直到被王淑华发现。
两段记忆融合,带来一阵轻微的晕眩。林旭,或者说,拥有了末世生存者灵魂的林旭,慢慢清醒过来。
他眨了眨眼,看清了眼前的环境——低矮的屋顶,糊着旧报纸的墙壁,简陋的家具,以及床边坐着的一个面带关切、衣着朴素的妇人。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?”
他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孩子,你醒了?”
王淑华见他醒来,脸上露出喜色。
“你先别动,缓缓劲儿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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