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听说这边有个“钓鱼高手”在卖鲜鱼,附近钓鱼的、溜达的、甚至住附近的一些居民都围了过来。
这年头,鱼肉可是难得的荤腥,尤其还是这么鲜活肥美的河鱼。你一条我一条,价格虽然比副食店稍微低点,但架不住东西好,林晓玥嘴又甜,不到半小时,桶里除了林旭特意留下的一条约莫五六斤重的草鱼,其他的竟然全卖光了!
六十多斤鱼,换了十二块三毛钱!厚厚一沓毛票和硬币,攥在林晓玥小小的手心里,沉甸甸的。
“林旭哥!林旭哥!你看!好多钱!”
人群散去,林晓玥攥着钱,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到林旭身边,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,那是希望的光芒。
她把手举到林旭面前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。
“十二块三!够买好多棒子面了!咱们……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总是饿肚子了?”
她虽然因为家庭变故,比同龄女孩显得成熟稳重许多,可说到底,也还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。骤然见到这么多“巨款”,又想到这钱能换来实实在在的粮食,那份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激动,根本掩饰不住,纯真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,驱散了往日的愁苦和阴郁。
林旭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心里也暖洋洋的,故意逗她。
“鱼都卖光了,那咱们晚上吃什么?喝西北风啊?”
“啊?”
林晓玥一愣,看看空了大半、只剩下一条鱼的桶,又看看手里的钱,眨了眨眼,这才反应过来,对哦,光顾着卖钱高兴了。
但她脑子转得快,吐了吐小舌头,带着点狡黠和依赖,看向林旭。
“不是还有你嘛!林旭哥你这么厉害,再钓几条咱们自己吃不就行了?反正冰窟窿又没跑。”
那语气,理直气壮又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林旭被她这模样逗乐了,哈哈大笑。
“行,就冲你这句话,哥也得让你晚上有鱼吃!”
说着,又挂上鱼饵,抛入冰窟窿。
有他这个“人形声呐”加“真元驱鱼器”在,钓鱼?那跟从自家后院菜地摘菜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林晓玥就乖乖地站在他旁边,也不嫌冷了,眯着眼睛看着林旭专注钓鱼的侧脸。刚才他揉自己头发,自己心里竟然一点都不反感,反而觉得暖暖的,很安心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她悄悄地把装着钱的旧手帕包,小心翼翼地放进棉袄内兜里,还按了按,感受到那份实实在在的厚度,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林旭“发挥稳定”,不到一个小时,桶又满了,这次他见好就收,没再继续钓。林晓玥看着满满一桶鱼,乐得差点蹦起来,围着林旭转圈圈,嘴里叽叽喳喳算着这些鱼能卖多少钱,能换多少粮食,过年能不能扯点布做新衣裳。
那活泼欢快的样子,才真正像一个十六岁无忧无虑的少女,而不是那个整天为生计发愁、敏感又早熟的小管家婆。
“好了,不钓了,咱们回家。”
林旭看了看天色,快到中午了。
“回去晚了,王姨该担心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林晓玥虽然有点意犹未尽,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,随即又兴奋地说。
“那咱们下午还来吗?或者明天再来!多攒点钱,咱们就能过个肥年!买肉,买白面,包饺子!”
她眼里满是对美好年景的憧憬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林旭笑着应下,提起沉甸甸的鱼桶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林晓玥背后,护着她往岸边走。
他想着刚才卖鱼时那些院里潜在“对手”可能的心思,阎阜贵、贾家、刘家那些人,恐怕都等着看王姨母女撑不下去,灰溜溜回农村,然后他们好以极低的价格,甚至想方设法霸占那两间东厢房吧?
今天这三十多块钱,虽然不算巨款,但足以让家里的燃眉之急缓解一大截,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个信号——王家,来了个能顶事的“男人”,日子,未必就会一直差下去!
两人先去了附近的副食店。林晓玥用卖鱼的钱,大方地买了酱油、醋、一小包珍贵的盐,还有一小块姜和几头蒜。用她的话说。
“以前家里吃鱼,最多放点盐用水煮煮,没滋没味的。现在有钱了,得把鱼做得好吃点!”
她甚至还咬牙,用一毛钱买了一小包大白兔奶糖,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,塞进嘴里,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,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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