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喜糖的人家,无论心里怎么想,面上都堆着笑,说着吉祥祝福的话。
送到中院贾家时,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在门口。
贾张氏接过糖,撇了撇嘴,没说什么。
秦淮茹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清楚地看到王晓玥。
只见眼前的少女,肤光胜雪,眉眼精致如画,一身半新的红格子罩衫衬得她身段窈窕,气色红润健康,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,带着新妇的娇羞和幸福的光彩,整个人就像一颗刚刚熟透、饱含汁水的蜜桃,鲜嫩得让人移不开眼。再对比自己,虽然也算清秀,但常年劳作肤色微黑,手掌粗糙,嫁进贾家这几日虽然不用下地,但伺候婆婆操持家务也不轻松,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挥不去的疲惫和小心翼翼。
秦淮茹心里那点因为嫁给城里工人、自觉高农村姐妹一等的隐秘优越感,在看到王晓玥的瞬间,就被打击得七零八落。
原来,这院里真正的一枝花在这儿,自己顶多算个清秀的陪衬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抹布,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。
等林旭和王晓玥送去后院,秦淮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王晓玥窈窕的背影。
贾张氏在旁边冷哼一声,不屑地低声道。
“瞧什么瞧!领个证连个席都摆不起,寒酸!会钓鱼打猎又怎么样?那是不务正业,街溜子!能跟我家东旭比?东旭是轧钢厂正经的正式工,铁饭碗!
那林旭有啥?今天有口肉,明天还不知道在哪儿喝风呢!你嫁进我们贾家,那是你的福气,以后的好日子在后头呢,跟着东旭,亏不了你!”
秦淮茹回过神来,听了婆婆的话,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衡感似乎找到了安慰。是啊,林旭是长得俊,也有本事弄到吃的,可终究没个正式工作,不稳定。自家男人贾东旭可是正经工人,月月有工资拿,虽然现在日子紧巴点,可前途是稳当的。
这么一想,她又觉得婆婆说得对了,脸上重新露出温顺的笑容,附和道。
“妈说得对。
东旭有本事,是正式工,比那些没着落的人强多了。我能嫁到咱家,是我的福气。”
说着,她干活的动作似乎更麻利了些,仿佛在向婆婆也向自己证明,她秦淮茹的选择没有错,好日子是需要踏实经营的。
贾张氏对儿媳妇的识相和奉承很受用,昂了昂头,不再说话。
傍晚,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院里。
关于林旭和王晓玥今天领证,并且不办酒席、只发喜糖的消息,迅速传开了。
傻柱听了,咂咂嘴,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。
虽然他知道王晓玥早就跟了林旭,可如今正式领了证,那朵院里最鲜亮的花算是彻底有主了,再也没别人什么事了。
他嘟囔了一句。
“得,挺好一小白菜,让猪拱了。”
也不知道这“猪”说的是谁。
许大茂也是酸溜溜的,对同样刚回来的刘光齐嘀咕。
“你说这林旭,一个乡下小子,走了什么狗屎运?王婶儿以前多难说话一人,居然真把晓玥嫁给他了。啧,现在的晓玥,那是真水灵……”
刘光齐没接话,只是又回头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。以前那个瘦小怯懦的黄毛丫头,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扎眼了?
易中海回到家,壹大妈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,一碗稀粥,两个二合面窝头,一碟子咸菜丝,还有中午剩下的小半碗炒白菜,这就是八级工易中海家的晚饭,简单,但比院里大多数人家要实在。
“回来了?会开得挺快。”
壹大妈给他盛了碗粥,随口说道。
“嗯,就通知个事儿,贾家后天办事。”
易中海在桌边坐下,拿起一个窝头,掰开,夹了点咸菜。
壹大妈也坐下,端起粥碗吹了吹,忽然想起什么,说道。
“对了,刚才前院老阎家的过来说闲话,提到后院王家了。说王淑华念叨着,等贾家的事一过,就让那林旭回昌平老家开介绍信,迁户口,然后跟晓玥把证领了。
看那意思,是打算尽快把婚事办了,不过好像不打算在院里摆酒。”
易中海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拿起筷子,夹了根咸菜丝,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。咽下去后,他才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、居高临下的判断。
“领证,是好事。成了家,人心就定了,王淑华也能少操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