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这是聪明，看得清。不办酒，一来省了钱和东西，二来也省了人情债。院里这些人家，随礼能随多少？五分一毛顶天了，可你办了酒，就得按规矩来，菜色不能太差，不然让人笑话。里外里一算，多半是赔本赚吆喝。
王淑华这是精明，知道实惠。林旭那小子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，肯定也同意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对叁大妈说。
“以后啊，你多跟王家走动走动，尤其是跟王淑华和林晓玥。别总惦记着眼热人家那点吃食。林旭这小子，有点门道，将来保不齐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。处好了关系，没坏处。”
叁大妈虽然心里对王家把鸡内脏给张奶奶还耿耿于怀，但也知道老头子算计了一辈子，很少看走眼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回头我纳鞋底，给晓玥那丫头也做一双，当是个心意。”
说完这个，叁大妈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寻常的红晕，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羞赧和不确定。
“老头子，还有……还有个事儿。我……我身上那个，迟了十来天了还没来。
而且最近总觉着身子乏，闻着油腥味有点犯恶心……跟怀解成、解放那时候的感觉……有点像。”
阎阜贵正喝着茶，闻言手一抖，差点把茶缸子摔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……你说啥？又有了？”
叁大妈红着脸点点头。
“我也拿不准，但不离十……”
阎阜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。先是涌起一股老来得子的惊喜，但紧接着，深深的忧愁就爬满了额头。
他放下茶缸子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这……这是添丁进口的喜事，可……可家里这光景……解成、解放正是能吃的年纪，再来一个……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本就不宽裕的粮票和工资更加捉襟见肘的未来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阎阜贵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。
“不管怎样，有了就得生。
从明天起，让解成、解放多干点家务，你也仔细着身子。唉，要是……要是个闺女就好了，闺女贴心，吃得也少点，将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闺女将来彩礼也是一笔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