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,一大妈正收拾着碗筷,瞥见老伴那背影,心里便明镜似的。
几十年夫妻,对方眉毛一动她就知道后头跟着什么心思。
她擦着手走出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那新来的李抗战,瞧着不是个肯低头的主。”
易中海没回头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:“孙猴子再能翻腾,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。
不急,咱们且慢慢看。”
中院西厢房里,刘海中就着一碟花生米,抿了口散装白酒。
酒液烧喉,心思却活络得很。
他盘算着,若是能把那新来的李抗战拉到自己这边,对付起易中海来岂不如虎添翼?到时候,这一大爷的位置……他眯起眼,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那张象征权威的椅子上,唾手可得。
前院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对正在纳鞋底的三大妈低声嘱咐:“后头新搬来那位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
连易中海都在他那儿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三大妈手里针线不停,眼里却闪着精光:“他一个单身汉,又是食堂掌勺的。
从前傻柱的饭盒不都便宜了贾家?如今他住咱们前院,近水楼台,这好处……”
阎埠贵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算计的笑:“是这个理儿。
你平日闲着,不妨学学秦淮茹,帮他拾掇拾掇屋子。
人情往来处熟了,他那饭盒里的油水,自然就流到咱家锅里了。”
后院耳房,聋老太太靠着床头,屋里一片寂静,她却毫无睡意。
人活到这把年纪,什么事看不明白?那新来的李抗战,眉宇间有股子硬气,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。
她心里暗暗念叨,只盼着自己那认下的儿子易中海和傻孙子,别去招惹人家,平白惹麻烦。
何雨水趴在窗边,脑子里还回放着昨日易中海哑口无言的模样。
她在这院子里长大,还是头一回见一大爷这般吃瘪,心里竟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新奇。
而一墙之隔,秦淮茹躺在炕上,望着糊了报纸的顶棚,心里翻腾着另一番计较。
男人贾东旭瘫了,往后这一家老小的担子全压在她肩上。
傻柱的接济固然好,若是再加上李抗战那份……日子总能松快些吧。
这座四合院的晨光里,各样的心思在暗处滋生、缠绕,像墙角无声蔓延的青苔。
而被这些目光或明或暗打量着的李抗战,对此一无所知。
即便知道,大约也只会付之一哂。
此刻,他刚用冷水扑了脸,神清气爽。
灶台上热着昨夜的剩菜——半只鸡,几块酱色的红烧肉,一段煎得金黄的鱼尾。
饭菜的香气飘出窗外。
贾张氏正好从医院回来,灰扑扑的衣裳裹着臃肿的身子。
经过李抗战屋前时,那肉香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她瞥见窗里那人正大口吃着米饭,油亮的鸡肉撕扯开来,眼睛顿时像被针扎了一般,又酸又疼。
她扭过头,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:“吃独食的短命鬼……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,比那傻柱还不如!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她蹒跚的脚步,消失在自家门帘后头。
院子里,新的一天刚刚开始,昨日的暗流仍在无声涌动。
秦淮茹正给棒梗和小当整理书包带子,两个孩子急着出门,她俯身替他们拉平衣角。”路上牵好妹妹,”
她轻声叮嘱,“晌午记得一道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