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火场四周。衙役早已撤走,没人敢靠近熔岩兽残骸和九瓣莲印记。镇民三三两两围观,但离得远,没人敢踏入废墟核心。他走向冰墙残迹,蹲下查看——冰层已完全融化,只剩湿泥一片,边缘残留着些许淡金色纹路,是他昨夜凝结“玄冰盾纹”时留下的逆纹残丝。
他伸手抹过泥面,指尖沾上一丝金粉。
逆纹丝还能回收,但效率极低。这一丝最多够他再凝一次基础护盾。他没浪费,将金粉小心弹入另一个空竹筒,封好塞回腰间。
七个竹筒,如今两个有了内容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九瓣莲印记。
烙痕未消,深嵌焦土,九瓣分明,中心一点凹陷,正是玉佩触碰之处。他记住位置,转身走向断墙。
孩子仍躺在那儿,嘴里的干饼已化开,嘴唇微动,似要醒来。林风在他身边蹲下,右手搭上左肩,掌心微热——这是老猎人教的法子,体温传递能稳住虚脱之人。他不动,也不说话,只等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,靴底踏在碎石路上,节奏整齐。是巡防队。他们终于来了。
林风没回头。
他知道他们会来。火场异常,熔岩兽现身,冰墙残迹,九瓣莲烙印——桩桩件件都无法用常理解释。官府不会放任不管。他不惧审讯,但必须守住两件事:一是玉佩的存在,二是星图指引的方向。
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会引来更多人争夺灵脉。那地方若真有高浓度源脉,必藏隐秘。他现在实力不足,贸然涉足只会招祸。
他低头看孩子。
睫毛颤了颤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眼神浑浊,片刻后才聚焦。他张嘴,声音嘶哑:“阿爷……”
林风摇头:“你安全了。”
孩子愣了愣,挣扎着要坐起,却被他按住肩膀。
“别动,再歇会儿。”
孩子喘了口气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扭头看向废墟:“火……火兽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它护的东西……还在吗?”
林风顿了顿:“在。”
孩子松了口气,仰头看他:“谢谢你……救我。”
林风没应,只问:“你怎么一个人在家?”
“娘说去南坡找药,让我看门……回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,我想跑,可门打不开……”孩子说着,眼圈红了,“阿爷要是还在,就能救我……”
林风沉默。
他知道这孩子口中的“阿爷”是谁。镇西街口那座断墙,原本是李家老屋外墙。三年前妖兽暴动,老人为救孙子死在屋檐下,尸体直到第二天才被扒出来。那时林风也在搜救队里,亲手把他从瓦砾中拖出。
他拍拍孩子肩膀:“睡会儿吧。”
孩子点点头,眼皮又沉下去。
林风起身。
巡防队已走近,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,腰佩铁尺,见到他立刻喝道:“林风!你擅闯火场,意图何在?”
他不答,只问:“孩子交给你,送回家去。等他父母回来,告诉他们,别让孩子再单独留家。”
汉子一愣: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昨夜我破牢救人,今早凝冰护童,若想逃早逃了。”林风盯着他,“你现在抓我,也得等孩子安置妥当。”
汉子语塞,看了看昏睡的孩子,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抱起。孩子迷糊中抓住林风衣角,他轻轻掰开手指,退后一步。
巡防队将孩子抬走,围观众人渐渐散去。火场重归寂静,只剩焦木偶尔“噼啪”断裂。林风站在断墙下,右手指腹再次摩挲眉骨疤痕,双目低垂,似在沉思。
玉佩贴在胸口,温热未散。
星图指引的光带仍在识海深处闪烁,指向西北三百里。九瓣莲印记烙于焦土,未被破坏。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进一步行动。他知道,下一步不会由他主动迈出。
官府会来找他。
而在那之前,他必须想清楚——那朵九瓣莲,究竟是熔岩兽临终所留,还是某种更大布局的开端?玉佩为何会共鸣?星图为何会重启?三百里外的地下灵脉,是否与古庙青铜匣有关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无法回头。
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。
荒野尽头,云层厚重,不见日影。风吹过焦土,卷起灰烬,在空中划出短暂弧线,又落下。他站着,不动,像一尊立于废墟边缘的石像。
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随时准备调动残存逆纹。
左手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七个小竹筒。
其中一个,刚刚装入了火场灰烬。
另一个,收着逆纹金粉。
其余五个,安静如初。
他闭眼,再睁。
目光落向地面那道九瓣莲烙印。
烙痕清晰,九瓣分明,中心凹陷处,似乎有一点极细微的金光,一闪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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