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那位白衣大能临终的眼神。
也记得那九道黑影无声围杀的冷酷。
他知道,那不是传说,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。而他手中的玉佩,或许是那段历史的一部分。它不是钥匙那么简单——它可能是某个印记,某个信物,甚至……某个使命的起点。
但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变强了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他继续前行,穿过一片密林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,踩上去本该发出沙沙声,可他走过时,几乎无声。一只夜枭从树梢惊起,扑翅飞向远方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停留。
前方山路渐宽,出现一条熟悉的岔道——左边通向废弃的猎户小屋,右边则是回村的主路。他选了右边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处断崖,下方是干涸的河床,布满乱石。以往他过此处需绕行半里,或攀附岩壁小心通过。今夜,他站在崖边,低头看了看下方,距离约有七丈。
他没有犹豫。
深吸一口气,足尖一点,纵身跃下。
下坠过程中,他并未感到恐惧。相反,身体本能地调整姿态,双臂微张,如同滑翔。风从腋下穿过,带来一丝托举之力。他落地时屈膝缓冲,身形一晃,却稳稳站住,连脚踝都没扭伤。他抬头看向来路,那高度足以摔断腿,可他毫发无损。
他继续前行。
越过河床,爬上对岸斜坡,眼前便是通往村落的最后一段山道。这条路他走过千百遍,闭着眼都能走完。可今夜,一切都不同了。他的脚步轻快,呼吸平稳,体力没有丝毫消耗的迹象。他甚至觉得,自己还能再跑十里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七个竹筒,指尖划过封口。里面装着炼化的逆纹丝,是他一路收集的战利品。他没打开,只是确认它们还在。
前方,村落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屋顶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灰白,街道空无一人,连狗吠都听不到。他放慢脚步,没有急于进村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引人注目。若被人看见他一步十丈、踏空而行,难免惹来怀疑。
他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站定片刻。
夜风拂过树梢,叶片轻响。他抬头望着树冠,忽然抬起右手,缓缓握拳。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,仿佛体内多了某种沉睡的力量,正等待唤醒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月光下,影子清晰,却比以往淡了些,边缘略显模糊,像是与地面的接触变浅了。他皱眉,蹲下身,伸手触地——手掌贴上泥土,影子才重新凝实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。
他知道,这种轻盈感不会立刻消失。他需要时间适应,也需要找到控制它的方法。否则,下次跃起可能就停不下来,甚至误伤他人。
他沿着村道缓步前行,脚步放得极轻,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反馈。他经过药铺门口,门板紧闭,学徒早已歇息。他没有停留,继续往自己住的茅屋走去。
路过义庄废墟时,他脚步微顿。
那里曾是老猎人丧生之地,也是他第一次察觉“噬魂咒”的地方。如今废墟上杂草丛生,连焦木都被搬走大半。他站在原地,望了一眼,没有靠近。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。
他继续走。
终于到了茅屋前。门虚掩着,屋内漆黑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关上,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。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木床、一个灶台、几件旧衣挂在墙上。他走到床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玉佩。
玉佩静静躺在掌心,表面那道新裂的金纹已不可见,仿佛从未存在。可他知道,它就在那里——第一重封印已解,第二重尚在深处。他将玉佩贴回胸口,用布条缠紧。
然后,他盘膝坐下,闭眼调息。
体内气血平稳,经脉通畅,没有半分堵塞。他试着调动“源纹映心诀”,识海中浮现的仍是昨夜看到的银色脉络,没有新增内容。他没有强求。他知道,这门天赋不能滥用,每一次启动都会带来识海负担。今夜他已经经历了太多,不能再冒险。
他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
月光洒在屋前空地上,映出一片清冷。他站起身,走出屋外,来到那块平日常刻痕的石板前。他从腰间取下匕首,蹲下身,在石面上划下一竖。
这是新的记号。
不同于以往记录事件的刻痕,这一道,只为标记今日之变——封印松动,身如鸿毛,一跃十丈,折树如断枯枝。
他收起匕首,站起身,最后望了一眼村庄。
灯火寥落,万籁俱寂。没有人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人知道,那个曾在擂台上连败三十人的少年,刚刚窥见了千年前的真相,又亲手挣脱了第一道枷锁。
他转身,踏上返程的山道。
脚步轻盈,身影如燕,在夜色中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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