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图。”矮壮的喃喃,“北斗……怎么会在碑上?”
“邪门。”胡茬男啐了一口,“这碑有问题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盯着那行铭文,尤其是“玄冥历三七九年立”七个字。这个年号,他曾在古庙残卷上见过一次。那时玉佩发烫,映出一段画面:黑云压城,九道光柱冲天而起,大地裂开,无数身影跪拜祭坛。
他当时不知其意。
现在,他知道了。
这碑,是那个时代的遗物。
而“九王冢”,就是那九道光柱的落点。
“咱们……还要往前走吗?”矮胖汉子问,声音有些抖。
“当然。”瘦高个忽然说,“都看到这儿了,还能回头?”
林风转头看他。
对方迎上视线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急切:“这可是线索。说不定能找到出路。”
林风盯着他,没答。
就在这时——
地面猛然一颤。
不是轻微震颤,而是剧烈晃动,如同地底有巨兽翻身。碎土飞溅,残碑摇晃,几人站立不稳,纷纷踉跄后退。
林风早有戒备,脚步沉桩,稳住身形。他眼角余光一扫,立刻察觉异常——
瘦高个没退。
他不仅没退,反而身形暴起,右脚猛蹬地面,整个人如猎豹扑食,直取林风后心。袖口香灰飘散,右手成爪,指尖泛着黑气,目标明确——夺旗!
林风不动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就在瘦高个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碑文突然金光大作。
一道符纹自“玄冥历三七九年立”的末字迸发,如箭射出,速度快得肉眼难追。
噗——
金光贯穿瘦高个右肩。
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掀飞数丈,重重摔在碎石地上,右肩焦黑穿洞,边缘碳化,却没有鲜血流出,反而溢出淡淡黑烟,散发着腐臭气息。
其余四人惊呆。
林风缓缓转身,目光冷峻盯着倒地的瘦高个。
那人蜷在地上,右手抽搐,黑烟从伤口不断冒出,像是体内藏着某种东西正在挣扎。他抬头看向林风,眼神由痛楚转为怨毒,嘴唇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他……他是内鬼?”矮胖汉子声音发颤。
“早就该想到。”胡茬男冷笑,“走得那么准,话那么多,偏偏袖子沾灰。”
林风没理会他们。他一步步走向瘦高个,右手按在胸前玉佩上,左手悄然移向第七竹筒。青铜铃铛在里面静静躺着,没有动静。
他蹲下身,盯着对方的眼睛:“谁派你来的?”
瘦高个不答,嘴角抽动,黑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林风伸手,扯开他左袖。
袖内缝着一层薄皮,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,与昨夜幻阵核心的“千幻噬心纹”极为相似,只是更加粗糙,像是仿制品。
果然是幻阵一系的人。
但修为不高,手段低劣,更像是被利用的棋子。
“你接触过香灰。”林风说,“你不是操控者,你是传信的。”
瘦高个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像是在笑。
林风不再问。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其余三人站在远处,神色各异。矮壮的满脸惊疑,矮胖汉子扶着伤腿,胡茬男抱着手臂,眼神阴晴不定。
“这碑……会自己护主?”矮胖汉子低声问。
“不是护主。”林风说,“是护字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翻倒的古碑。那行铭文依旧清晰——“九王冢镇阴脉,玄冥历三七九年立”。
一个名字,一个时间,一个地点。
它要保护的,是这段信息本身。
而瘦高个试图抢夺阴兵旗,说明他知道这旗与碑文有关联。他的任务,是阻止林风继续前进,或是夺取关键物品。
幕后之人,已经盯上了这支队伍。
林风重新将阴兵旗贴身藏好。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瘦高个,对方仍在抽搐,黑烟未散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胡茬男说,“要不要补一刀?”
“不用。”林风说,“留着他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他还有用。”
林风蹲下,从瘦高个怀里搜出一块黑色布条,上面绣着半个莲花图案,与阴兵旗上的九瓣莲残纹相似,但花瓣方向相反。
他将布条收起,放入内袋。
然后站起身,目光再次投向东北方。
那座半塌的石门静立荒丘之上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星图所指,碑文所向,阴兵旗所引,皆为此地。
但此刻,无人再提出发。
队伍停滞在翻倒的古碑前。瘦高个躺在三丈外的碎石地上,伤口冒烟,意识尚存。其余三人或坐或站,彼此无言。信任的表象已被撕裂,空气中弥漫着猜忌与不安。
林风站在碑侧,右手按在胸前玉佩上,左手悬于第七竹筒上方。七个小竹筒随风轻响,其中第七个,沉得格外明显。
阳光照在碑面上,裂纹中,一丝极淡的银光闪过,随即隐没。
风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