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停留了几息,然后重新落回林风身上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,“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林风没动。
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。此刻转身离去,或许还能保命。可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走。他已在铜镜中看到断天劫的真相,已在识海中窥见魔骸本源的形态,更在玉佩反噬中察觉到某种深层联系。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他十二岁那年被雷劈中,捡到这枚玉佩;他一路逃亡北原,误入镇北军营;他参加试炼,深入乱葬岗,一步步走到这座古祭坛——每一步,都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。
他不是偶然闯入的外人。
他是被选中的人。
将军似乎看出他的坚持,缓缓闭上眼。再睁开时,寒光再现。
“那你便留下。”
话音未落,其右臂猛然一震,剩余的符文锁链齐齐收紧,整条手臂肌肉暴涨,源气涌动。林风立刻戒备,匕首横移,护住要害。他知道,真正的对决即将开始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左手依旧贴在玉佩上,感受着那层余温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击虽是被动触发,但也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这枚伴随他多年的残破玉佩,确实能克制魔骸本源。只要它还在,他就还有机会活下去。
将军缓缓站起,单膝离地,双手撑住棺沿。断裂的锁链残端垂落,滴着黑血。他的姿态依旧僵硬,但气势已完全不同。那不是杀意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决绝的威压,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自身,引爆体内封印。
林风屏住呼吸,双眼紧盯对方动作。
匕首横于胸前,刃口朝前。
玉佩贴在掌心,余温未散。
将军抬起手,指向他。
林风抬手握紧匕首。
将军喉间震动,似要开口。
林风左手按紧玉佩。
将军的指尖距玉佩仅剩三寸。将军的指尖距玉佩仅剩三寸。
林风左手掌心紧贴玉佩,灼热感骤然加剧,仿佛有熔铁在皮肉下翻滚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匕首横于胸前,刃口朝前,双脚钉在碎石堆边缘,双膝微曲,随时准备发力后撤。可他知道,这一击若落下来,根本避不开——对方的速度、力量、源气强度,都远超他此刻所能应对的极限。右肩旧伤在每一次呼吸时牵扯神经,像有钝锯在骨缝里来回拉扯,动作稍大便会撕裂旧创。他只能赌。
赌这枚从古庙捡来的残破玉佩,还能再救他一次。
就在将军五指压下的瞬间,玉佩猛地一震。
不是温热,而是剧烈震荡,如同心脏骤停后猛然搏动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玉中爆发,顺着林风左臂经脉直冲而上,瞬间贯穿全身。他眼前一黑,识海剧颤,双目不受控制地泛起淡金色纹路,视野中浮现出一道螺旋状金纹——它自玉佩核心逆向流转,层层剥离而出,在体表迅速勾勒出繁复轨迹。
金光乍现。
一层半透明护罩自他皮肤表面升起,呈蛛网状蔓延,覆盖全身。那不是实体屏障,更像是由无数细密逆纹交织而成的能量膜,每一根纹路都在微微震颤,与将军掌中涌出的黑雾激烈对冲。
“轰!”
掌力落下,冲击波撞上护罩,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金光波动。林风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,整个人被震得离地而起,倒飞数步,后背狠狠砸在第八根断裂人柱的残基上,碎石簌簌滚落。他双膝跪地,喉头一甜,一口血沫溢出嘴角,却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。
他没受伤。
护罩在最后一瞬稳住,虽已黯淡欲裂,终究未破。
将军的手掌停在半空,指尖焦黑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肌肉,整条左臂剧烈抽搐,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面具缝隙中的黑血流淌更快,顺着下巴滴落在棺沿,腐蚀出缕缕白烟。缠绕其上的“万鬼噬魂链”发出刺耳金属断裂声,又有两节崩断,残片坠地,砸出轻微脆响。
他踉跄后退半步,单膝再度触地,右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。灰白眼球盯着林风,寒光未减,却多了几分惊疑。
林风喘息未定,额头冷汗滑落,顺着眉骨疤痕淌入眼角。他没擦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左掌。玉佩仍在发烫,热度逐渐回落,像是刚刚释放完某种本能反应。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但能感觉到——第二重封印松动了。不再是模糊的感应,而是实实在在的变化:体内某道禁制被打开,源气流动比以往顺畅了一分,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有极细微的脉动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这不是他主动掌控的力量,而是玉佩在危急关头自行激活的防御机制。
他不懂原理,也不知如何复制。但他知道,这是机会。
将军受创暂滞,右臂虽仍蓄势待发,但左臂已废,行动受限。而阴兵旗就挂在腰间第七个竹筒旁,旗面黑布浸染着与玉佩同源的黑血,一直未曾干涸。
林风右手缓缓松开匕首柄,转而探向腰侧。指尖刚触到旗杆,脑海中便闪过铜镜影像中断时的画面——瘦高个偷袭失败,被铜镜黑光缠住,肉体侵蚀,魂魄凝成血晶镇压。那时他就明白,这面残旗并非普通战利品,而是能吞噬源气的存在。
现在,它或许能伤到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