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又走一步,距离林风仅剩五步之遥。他嘴角笑意加深,声音沙哑:“你以为你在破局?其实你只是走进了另一个局。”
林风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将军临死前那一眼——不是恨,不是怒,而是警示。那人本可在他刺旗时拼死反击,甚至引爆残存力量波及全场,但他没有。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沉默,甚至试图开口提醒。
这不像一个被揭穿罪行的叛徒该有的反应。
倒像是……一个被误解至死的守墓人。
林风脑中电光石火,回忆起铜镜影像中断前的画面:九王祭祀台上,雷火降临时,将军主动踏入祭坛中央,双臂张开,迎向黑雷。那时节,并无任何人强迫他。
他是自愿的。
那么,“交易”二字,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误导?
他盯着瘦高个,忽然开口:“你才是那个篡改记忆的人。”
瘦高个笑容一滞。
林风继续道:“你利用尸蟞寄生,修改幻阵,伪造线索,让我看到你想让我看到的东西。你说将军背叛全军,可真正的背叛者,是你。”
瘦高个眼神骤变,掌心微微颤动,似欲再次结印。
林风抢先一步,将阴兵旗往地上一顿,旗面“控尸魔印”幽光暴涨。刹那间,前列阴兵齐齐转向瘦高个,枪尖直指其咽喉。那些曾被他操控的尸蟞傀儡,脖颈虫群剧烈挣扎,竟有脱离控制之势。
瘦高个脸色发青,急退两步,怒道:“你懂什么!他若真是忠臣,为何不让外人知晓真相?为何要用阴兵屠戮探墓者?为何要封锁地脉节点?”
林风沉默片刻,答:“因为他知道,有些人一旦进来,就会像你一样,打着‘揭露真相’的旗号,行毁灭之事。”
瘦高个冷笑:“可笑!你以为你是正义之士?你不过是个误打误撞的小子,靠着一块破玉佩和一面破旗,就敢自称执命之人?”
林风未反驳,只道:“我不需要自称。我只需要做正确的事。”
说罢,他左手离玉佩,双手握旗,缓缓将旗身拔出将军头颅。黑浆顺着旗杆流下,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。将军尸体轰然倒地,再无动静。九道禁军魂魄环绕片刻,最终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于空中。
祭坛重归寂静。
唯有地脉节点仍在搏动,裂隙中红光如心跳般明灭。林风站定,持旗而立,右肩血迹未止,呼吸仍显急促。他未靠近节点,亦未追击瘦高个,而是静静观察着旗面上的“控尸魔印”。
那印记似乎在回应地底深处的某种呼唤,微微震颤。
瘦高个站在裂缝边缘,久久未动。他看了看林风,又看了看地脉节点,忽然转身,跃入裂缝深处,身影消失不见。
林风未阻拦。
他知道,对方不会就此罢休。但他也明白,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眼前这个被尸蟞改造的傀儡传信者,而是藏在其背后的操纵者——那个能篡改记忆、伪造历史、让忠良蒙冤千年的人。
他低头看向脚下。
碎石之间,有一块不起眼的残片,半埋土中。他蹲身拾起,拂去尘土,发现是半截断裂的骨笛,表面刻有细密纹路,与“招魂纹”相似,却又不同。他将其收入袖中,未作声张。
此时,祭坛四壁开始轻微震动,岩层裂隙增多,灰尘簌簌落下。地脉节点的红光愈发强烈,仿佛封印即将破裂。远处通道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人,速度极快,正朝此处逼近。
林风站起身,握紧阴兵旗,左掌重新贴上玉佩,双眼金纹未散,面向通道入口。
他右肩渗血,衣襟染红,呼吸粗重,体力几近枯竭,但站姿未变,目光如刃。
通道尽头,火光闪动。
数道身影疾驰而来,领头者正是瘦高个,身后跟着三名身穿灰袍的宗门弟子,皆面罩黑巾,手持兵刃,步伐整齐,杀意凛然。
林风未动。
他盯着瘦高个,冷冷道:“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