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刻痕。
很浅,几乎被青苔覆盖,若非他目光敏锐,根本无法察觉。他停下,凑近细看。那是一道斜向下的划痕,长约三寸,末端微微弯曲,像是某种记号。
他记得这种痕迹。
在北原军营训练时,老都尉程铁衣教过他们一套隐秘标记法:单划为警,双划为安,斜向下为“速离”,斜向上为“伏击”。而这道刻痕,正是“速离”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是在不久前。
他没有多想,立刻加快速度。既然有人留下标记,说明这条通道并非无人知晓,甚至可能是某条秘密撤离路线。只要还能动,就必须往前走。
又爬了三十步,通道突然变宽,勉强可以侧身通行。他顺势调整姿势,将阴兵旗换到右手,以便更好地控制方向。前方风力明显增强,夹杂着一丝新鲜空气的味道。
出口快到了。
他精神一振,正欲加速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石头被挪动的声音。
他立刻停住,屏住呼吸,贴紧岩壁不动。头顶上方约三尺处有一处凹陷,隐约可见一块活动石板正在缓缓移开。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中透下,照在对面岩壁上,映出半个手掌的轮廓。
有人在外面。
正在打开暗格。
林风缓缓将左手移向腰间竹筒,指尖搭在第七根筒盖边缘。他不知道来者是谁,也无法判断敌友。但从对方选择此时开启通道来看,绝非偶然。
他没有轻举妄动。
只是静静等待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
石板完全移开后,一只手伸了下来。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,做出一个“停”的手势。动作缓慢,却不带攻击性。
林风没动。
那只手停了几息,然后慢慢收回,接着是一块小石子被轻轻抛下,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。
位置精准。
正好卡在两道旧刮痕之间。
和上一章结尾时一模一样。
他是被引导者,也是被观察者。而这一次,对方不再隐藏。
林风缓缓松开竹筒,左手轻轻敲了下旗杆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这是回应信号。
上面的手再次出现,这次是掌心朝上,做了个“上来”的动作。
他明白意思。
但他不能丢下队友。
他将阴兵旗重新卷好,确保包裹牢固,然后一手撑地,慢慢站起。右腿因长时间匍匐有些发麻,但他强行稳住身形。抬头看向那处凹陷,距离不算高,凭借臂力足以攀上。
就在他准备发力时,第七根竹筒忽然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不是温热,而是冰寒。
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。他猛地低头,看见筒盖边缘竟凝出一层薄霜,内部隐隐泛出幽蓝色的光。
那光一闪,又是一闪。
像是某种召唤。
他瞳孔骤缩。
来不及多想,头顶的那只手忽然急促地摆了两下,示意他立即行动。紧接着,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,迅速消失。
有人来了。
不是接应他的,而是另一拨人。
林风不再犹豫。他双手抓住岩壁凸起,借力一跃,左手探入凹陷处牢牢扣住边缘,右手立刻将阴兵旗甩上。整个人翻入暗格,动作干净利落,尽管右肩剧痛如裂,仍强行压制。
暗格内空间狭小,仅容两人蜷缩。他将阴兵旗横放身前,护住队友。上方石板缓缓合拢,最后一丝光线消失,四周重归黑暗。
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喘息未定。
外面脚步声渐近,至少三人,步伐整齐,落地极轻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者。他们停在通风口外,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声音模糊不清,但语气警惕。
林风屏住呼吸,右手悄悄搭在第七根竹筒上。
那股寒意仍未散去。
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