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格合拢的瞬间,林风已翻出身。他单膝落地,右腿一软,差点跪倒,但左手迅速撑地稳住身形。肩上的伤口裂开,血顺着皮甲内衬往下淌,湿了一片。头顶石板彻底闭合,四周陷入昏暗,只有远处几缕微光从林间透下,照出前方空地轮廓。
他没时间喘息。
左手指尖探入怀中,兵符还在,紧贴胸口,冰凉坚硬。右手顺势搭上第七根竹筒,指尖轻触筒身——温热未散,里面的逆纹丝尚可调动。他刚要抬头观察环境,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。
斜上方三处石台,人影闪动。
几乎同时,三道赤红源气破空而至,呈品字形轰来。空气瞬间焦灼,草木边缘泛起黑边,一股刺鼻的烧味弥漫开来。身后通风口方向传来窸窣声,最后一名队友正从通道爬出,动作迟缓,尚未脱困。
林风低喝:“走右边!”
声音出口的同时,他右手猛力一掷,兵符脱手飞出,划过一道弧线,直落右侧密林。那枚青铜小牌撞断一根细枝,发出清脆响声,随即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三道源气果然偏移轨迹,其中两股追着兵符落点炸开,泥土翻飞,枯叶燃起火星。第三股仍锁定林风,擦着他左臂掠过,皮甲焦裂,皮肤火辣作痛。他借势滚身,避开正面冲击,背靠一块半埋地下的残碑站定。
眼前空地约莫三十丈见方,四面环林,中央一条碎石小径通向远处山脊。三座石台依山势而建,高不过两丈,却恰好形成俯攻之势。台上各立一人,手持刻有“焚心纹”的短杖,杖头火焰跳动,映得人脸扭曲。
林风双目微眯,淡金纹路悄然浮现。
他看清了。
那纹路并非完整源纹,而是由三段断裂线条拼接而成,运转时略有滞涩,尤其左侧石台弟子催动最慢,气息浮动。这说明他们并未真正掌握焚心纹,只是借助法器强行激发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们的目标是兵符,不是杀人。
否则刚才那一击就不会刻意避开心脏。
林风低头看了眼左臂,皮甲烧穿处露出皮肤,微微发红,尚未溃烂。他缓缓吸气,右手指节扣住阴兵旗杆,没有拔出。现在动手只会暴露实力,引来更多围剿。他必须拖时间,等队友全部撤离。
可就在这时,第四道脚步声从右侧林中响起。
不是逃向深林的方向,而是折返而来。
林风心头一沉。
那人不该回来。
他侧头望去,只见一个灰袍身影刚从通风口爬出,踉跄几步,竟朝自己这边奔来,嘴里还喊着什么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话音,但动作明显是在示警。
林风立刻明白——对方发现了兵符是假的。
他来不及多想,双目全力运转“源纹映心诀”,视野中三道焚心纹轨迹清晰浮现。左侧最弱,右侧次之,中间最强。若要突围,唯有先破其一。
但他不动。
因为第四人已经跃下。
一身青灰劲装,腰悬双环刀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双眼。他落地无声,一步踏出便到了中央石台前,手中短杖一扬,四道焚心纹源气骤然交汇,织成一张赤焰大网,自上而下罩来。
空气温度陡升,地面干草自燃。
林风知道躲不过了。
他反而向前半步,侧身迎向左侧攻击路线。
就在焚心纹命中左臂刹那,双目淡金纹路猛然扩散至眉心,识海中完整纹路一闪而现——三重回旋脉络,中心一点虚核,正是逆纹推演的关键节点。
第七根竹筒骤然发烫。
体内一道逆纹丝自动激活,如蛇般游走经脉,直冲左臂。高温源气侵入肌肤的瞬间,被逆纹丝反向牵引、分解、炼化,转为一丝温顺源流汇入丹田。他借势旋身,右手成刀,掌缘撕裂空气,劈向三人合击交汇点。
“轰!”
三件短杖齐震,杖头焚心纹崩裂一线,火焰骤暗。
林风这一击并非硬撼,而是以逆纹炼化后的源气为引,精准打入三纹共振薄弱处。如同敲钟击磬,力道虽不大,却震得纹路失衡。三人齐退半步,短杖脱手欲飞,全靠腕绳系住才未掉落。
青灰劲装男子瞳孔一缩,厉声道:“他能反制源气!再压一轮!”
四人再度举杖。
这一次,四道焚心纹不再分散,而是彼此勾连,形成菱形阵列,火焰交织成幕,封锁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空中浮现四张扭曲人脸,发出灼魂嘶吼,声波震荡,令人耳膜刺痛。
林风站在中央,呼吸变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