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种程度的合击,已非逆纹丝临时炼化所能硬抗。他若再强行承接,经脉必受重创,甚至可能引发逆纹暴走。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最后一人还未完全脱离通道。
他必须拖住这四人,直到队友安全撤离。
于是他动了。
不是后撤,也不是强冲,而是主动踏前一步,迎向左侧最弱一环。双目紧盯那名弟子手腕——每一次催动焚心纹,他的脉搏都会轻微跳动一次,节奏固定,三息一循环。
林风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当那人心跳第三次起伏的瞬间,他骤然加速,左脚蹬地,身形如箭射出。淡金纹路在眼中流转不息,将对方源气波动尽数捕捉。就在焚心纹即将爆发之际,他侧身错步,让火焰擦肩而过,右手顺势一抓,竟直接扣住短杖末端。
那弟子惊骇欲叫,却被林风顺势一带,整个人被拽下石台。林风借力腾空,一脚踹在其胸,将他踢飞出去。短杖脱手,焚心纹熄灭。
三纹缺一,合击阵列顿时紊乱。
林风落地未稳,立即转身,右手成刀再次劈出,掌缘带着炼化的源气余劲,狠狠斩在右侧短杖连接处。一声脆响,杖身断裂,焚心纹崩解。
剩下两人齐声怒吼,强行维持中央与左侧攻势,火焰重新凝聚,再度压来。
林风嘴角溢血,经脉如被火犁过。逆纹丝虽能炼化焚心纹源气,但两者属性截然相反,强行融合导致体内源流冲突加剧。尤其双目胀痛难忍,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仍站着。
他抽出阴兵旗,横握手中,旗面卷曲如盾。他知道,只要再撑片刻,只要听见队友远去的脚步声,他就能倒下。
可就在这时,第七根竹筒忽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温热,而是冰寒。
一股刺骨冷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,仿佛有东西正在苏醒。林风低头看去,筒盖边缘凝出一层薄霜,内部幽蓝光芒一闪即逝。
这不是逆纹丝的反应。
这是某种外力共鸣。
他来不及细想,眼角余光瞥见通风口方向——最后一名队友终于爬出,正扶着岩壁站起,望向这边,满脸焦急。
林风咬牙,猛然转身,面向那两人,低喝:“别管我,带兵符走!”
声音出口的同时,他抽出阴兵旗,狠狠插在地上。旗面展开,卷起尘土砂石,形成一道短暂烟障,遮蔽视线。
两人怒吼着跃下石台,手持残杖扑来。
林风不退反进,踏前两步,直面五道源气汇聚之势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击。他们不会再留手。
他闭上了眼。
就在闭目的刹那,双目中的淡金纹路猛然炸裂般回缩,识海剧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爆开。胀痛瞬间升级为撕裂感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,视线彻底陷入黑暗。
他看不见了。
但他还能听。
风声、脚步声、火焰呼啸声,全都清晰可辨。他站在原地,身体晃了半步,仍强行稳住。耳边传来急促奔跑声,由近及远——是队友在撤离。
他松了口气。
然后听见五道源气破空而至的声音。
他没有躲。
也不再需要躲。
他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。
身体缓缓跪倒,双膝砸在碎石地上。双手仍握着阴兵旗杆,指节发白。头顶火焰呼啸而下,热浪扑面,却再也无法让他睁眼。
远处林间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他听见了。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东南方向,树影晃动,两名灰袍人抬着一人快速穿行。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战场,低声说了句什么,另一人点头,加快脚步隐入密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