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密的红棕色二氧化氮毒气从烧杯口喷涌而出。
林城立刻打开排风扇，同时将烧杯推到通风口下方。
硝酸溶解了引脚上的铜、镍等杂质金属。溶液迅速变成浑浊的蓝绿色。
而那些金黄色的薄膜，依然完好无损的漂浮在溶液底部。
“倒掉废液，水洗三次。”
林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，执行着大脑中早就刻录好的化学方程式。
接下来，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王水。
浓盐酸与浓硝酸按三比一的体积比例混合。
这种号称能溶解一切贵金属的恐怖液体，在烧杯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淡黄色。
林城将那些提纯后的镀金薄膜倒进王水里。
常温下，黄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、溶解。
坚不可摧的金属，在化学法则面前化为一滩金黄色的氯金酸溶液。
赵飞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虽然不懂化学，但他认识黄金。他亲眼看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凭空消失在水里。
“你......你把金子化了？！”阿强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林城没有理会。
溶液过滤。
滤掉所有不溶性杂质后，得到一杯极其纯净的亮黄色液体。
“加锌粉。”
林城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锌粉，一点点撒进烧杯。
置换反应开始了。
原本清澈的亮黄色液体迅速变得浑浊。
伴随着细密的气泡，一层暗红色的海绵状沉淀物开始在杯底疯狂聚集。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？”赵飞往前凑了一步，眼睛死死盯着杯底的暗红色泥状物。
林城把废液倒掉，用蒸馏水将那些暗红色沉淀物反复冲洗干净。
他拿过一个石英坩埚，把沉淀物刮进去。
点燃高温喷枪。
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。
林城举着喷枪，将火焰的内焰精准的对准坩埚底部。
一千度的高温下。
那些暗红色的泥状物开始收缩、熔化。
杂质被高温氧化挥发。
一抹刺眼的、纯正的金黄色，在坩埚底部缓缓成型。
它像拥有生命一样，在高温下滚动、凝聚，最终化为一颗黄豆大小的完美金属圆珠。
林城关掉喷枪。
用长柄镊子夹起那颗滚烫的金珠，直接扔进旁边的一盆冷水里。
“嗤——”
一团白色的水蒸气炸开。
林城把手伸进水里，捞出那颗金珠。
他随手扯过一块破抹布擦干水分，然后将金珠扔在赵飞面前的木桌上。
“当啷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那是一颗没有任何杂质、散发着迷人色泽的高纯度黄金。
赵飞夹在指间的半截雪茄掉在裤裆上，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，他却毫无察觉。
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桌上那颗金珠，又看了看林城。
“两克高纯度黄金。”
林城摘下橡胶手套，随手扔在一旁。
“按现在的黑市价，差不多一百五十块。”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极具压迫感的盯着赵飞的眼睛。
“我用十二块钱买的废板，花了一个小时，提出来的。”
林城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赵老板。认知决定财富。”
“你眼里是破铜烂铁。但在我手里，这就是印钞机。”
阿强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。他引以为傲的街头智慧，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。
赵飞猛的打了个激灵。
他一把拍灭裤裆上的火星，双手撑着桌子，死死盯着那颗金珠。
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拉风箱的老牛。
孙建国的封杀令？
摩托罗拉的技术壁垒？
在亲眼目睹了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降维手段后，赵飞骨子里的赌徒血液彻底沸腾了。
“林爷。”
赵飞的称呼变了。
他站直身体，双手抱拳，态度变得极度恭敬。
“是我赵飞有眼无珠。从现在起，这间屋子，除了您，谁也不准进。”
赵飞指了指那个保险柜。
“密码是六个八。里面五万块钱，您随便用。缺什么，您写个条子，我亲自去跑腿！！”
林城直起身。
“带着你的人，出去。”
赵飞二话不说，转身一脚踹在还在发呆的阿强屁股上。
“滚出去！把门带上！！”
沉重的铁皮门被缓缓拉上。
光线被隔绝在外。
实验室里只剩下林城一个人，以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林城走到桌前坐下。
他拿起那颗两克重的金珠。
黄金极佳的延展性和抗氧化性，是制作微缩电路飞线触点的完美材料。
他要把这颗金珠拉成微米级别的金丝，在普通的覆铜板上，硬生生缝合出一个高频通信网络。
林城的视线扫过桌面。
左手边，是那根散发着寒气的台风级核潜艇加工主轴。
右手边，是那个剥开外壳的摩托罗拉解码母机残骸。
正前方，是堆积如山的军工级钽电容和滤波芯片。
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逐渐与心跳同频。
黑暗中。
庞大的2024年顶级芯片架构师记忆库，那些沉睡在脑海深处的亿万行底层汇编代码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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