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啪啪啪——”
密集的敲击声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。
林城没有写任何高级语言。
他是直接在敲击十六进制的底层机器码。
在八十年代这种算力贫瘠的单片机上,任何多余的编译过程都会造成致命的延迟。只有最纯粹的机器码,才能榨干这块破板子的最后一点性能。
门外的李师傅听着里面狂风骤雨般的键盘声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他......他在写代码?连个参考手册都不看?就这么盲打?!”
李师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这根本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。国营大厂里那些戴着厚底眼镜的工程师,写一行代码恨不得翻半天书,这小子是在弹钢琴吗?!
半个小时后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林城重重按下回车键。
几千行经过极限压缩的机器码,被强行烧录进那颗老旧的Z80单片机里。
“通电测试。”
林城拿起桌上的大茶缸,灌了一大口凉水。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抓起两根鳄鱼夹。一头连着直流稳压电源,另一头夹在主板的正负极上。
门外的李师傅下意识的捂住耳朵,拼命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里面的东西炸开崩到自己。
赵飞也紧张的握紧了拳头,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。
“啪。”
林城按下了电源开关。
没有火花。
没有焦糊味。
稳压电源上的指针平稳的停留在五伏的刻度上,纹丝不动。
主板上那颗用来指示状态的红色发光二极管,开始以一种极具节奏感的频率闪烁起来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旁边连着的一台老式示波器上,原本杂乱无章的雪花纹瞬间收束。
一条完美、干净、没有任何毛刺的高频方波,在绿色屏幕上稳定跳动。
门缝外的李师傅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手里的搪瓷茶缸摔在水泥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“没烧......居然没烧......”
李师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门缝里的林城,嘴唇直哆嗦。
“不同电压的回路,居然被他用那种乱七八糟的飞线给平衡了......那波形......那波形比原厂的还要干净!!”
这老头大半辈子的技术信仰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引以为傲的原厂配件理论,在这个年轻人手搓的破烂面前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赵飞虽然看不懂示波器上的波形,但他看懂了李师傅的反应。
他猛的吸了一大口雪茄,手抖得连烟灰都掉在了裤裆上。
这把五万块的豪赌,他摸到大牌了!!
杂物间内。
林城看着示波器上的波形,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这只是基础操作。
用2024年的算法去降维打击八十年代的硬件,如果连点亮都做不到,他前世那个首席架构师的头衔不如拿去喂狗。
不过,麻烦还是有。
林城拔掉电源,目光落在主板最顶端那排空荡荡的引脚上。
主板通了,信号抓到了,代码跑起来了。
但是没有输出终端。
他缺一块液晶显示屏。
摩托罗拉的BP机能显示数字和简单的英文,靠的就是那块定制的LCD屏。
这东西在1988年的国内,根本找不到替代品。
孙建国掐断了所有新货渠道,电子垃圾堆里也淘不到完好无损的液晶屏。
没有屏幕,这台机器就算能完美接收信号,也只是一块会滴滴叫的哑巴砖头。
林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没有定制屏,那就用最原始的数码管,或者...
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一堆废旧的电子表。
把几十个电子表的单行液晶屏拆下来,用飞线重新排布矩阵,硬拼出一块能显示汉字的屏幕。
虽然丑,但足够在交货那天砸烂孙建国的脸。
林城拿起一把小号螺丝刀,准备对那些电子表下手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——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面传来。
飞哥贸易铁皮仓库的大门,被人一脚暴力踹开。
生锈的铁门栓直接崩飞,砸在水泥墙上溅起一溜火星。
“赵飞!!给老子滚出来!!”
一个粗犷暴戾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。
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和铁棍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,十几号人直接涌进了仓库。
门外的赵飞脸色猛的一变,一把将瘫在地上的李师傅拽起来塞进角落。
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开山刀,咬着牙冲了出去。
杂物间里。
林城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精准的拧下一颗电子表后盖的螺丝。
外面的喧闹声、打砸声,根本没能让他的手抖动分毫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了一眼紧闭的铁皮门。
送上门的变数。
那就看看,是谁挡了他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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