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八十年代末的华强北,外资代理商为了吃巨额差价,经常把沿海走私进来的翻新主板塞进高仿外壳里,反手以“原装进口”的名义高价卖给地方检测机构。
如果真让这台机器检测,他手里的主板因为没有写入外资垄断的入网许可码,绝对会触发疯狂的警报。
必须在检测之前,彻底砸碎这台机器的公信力。
“要测我的机器。”
林城的声音沙哑,但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。
“你们这台破烂,还不配。”
他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过执法人员手里的检测仪。
“你干什么!!暴力抗法吗!!”
执法人员大怒,伸手就要去夺。
林城根本没理会,他反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一分钱的硬币。
顺着检测仪侧面的散热缝隙,狠狠插了进去。
硬币精准的卡在主板电源管理芯片的两个隐蔽引脚之间。那是华强北地下作坊翻新主板时,最容易留下短接隐患的公版设计漏洞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从散热孔里喷了出来。
检测仪的屏幕剧烈闪烁了两下,原本高大上的英文界面瞬间崩溃。
紧接着,一行极其醒目的绿色拼音代码在屏幕上弹了出来:
【xitong_cuowu_qing_chongqi】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林城把那台冒着黑烟的检测仪随手扔在孙建国脚下。
“系统错误,请重启。”
林城盯着孙建国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。
“孙总,摩托罗拉的美国工程师,什么时候开始学汉语拼音了?”
带队执法人员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。
他们花了大价钱,走特殊审批流程从孙建国手里采购的“原装进口顶级检测设备”,居然是个连底层报错都用拼音写的西贝货!!
“孙建国!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执法人员厉声喝问,手里的公文包差点砸在孙建国脸上。
孙建国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冒了出来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个在废品站捡垃圾的土鳖,怎么可能一眼看穿他做的高仿局?!而且还能极其精准的用一枚硬币触发底层报错!!
“误会......同志,这绝对是误会!!可能是代工厂的批次问题......我马上让人换一台新的过来!!”
孙建国语无伦次,引以为傲的跨国买办气场碎了一地。
“滚。”
林城吐出一个字。
“带着你的破烂,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。”
“我林某人做生意,向来不讲什么大道理。今天你拿假货砸我的场子,明天我就拿真货砸碎你的饭碗。”
孙建国死死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今天这局,他栽得彻彻底底。
执法人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诈骗犯,查封仓库的事自然无疾而终。如果再纠缠下去,他在华南区的代理权都得被官方审查。
“行。你小子有种。”
孙建国伸出颤抖的手指,虚点着林城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。深城电子大厦一楼展厅。”
“你要是拿不出一台能完美接收寻呼信号的BP机。我就算拼着这个总代不干了,也要把你们俩送进大西北敲一辈子石头!!”
孙建国带着丧彪,灰溜溜的钻进外面的奔驰车里。执法人员也冷着脸收队离开。
院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赵飞手里的开山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纸箱上。
大起大落的刺激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林爷......明天中午......咱们的机器,能响吗?”
赵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期盼。他看着林城手里那块连外壳都没有的丑陋主板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林城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回闷热的杂物间。
木桌上,那台老式的单板机开发器还在运转。
他拿起一根从苏制雷达上拆下来的粗壮紫铜天线,用电烙铁狠狠焊死在射频接收端的引脚上。
普通BP机的寻呼频段是150MHz左右的民用波段。这个波段的协议被摩托罗拉死死卡着。
林城的手指在单板机的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上的频率参数疯狂跳动。
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数字上。
那是八十年代末,军方和高层通讯才会使用的加密后备频段。
同一时间。
深城邮电总局,地下三层机密机房。
一台常年积灰、只在重大战备演习时才会启动的重型基站服务器,突然毫无预兆的轰鸣起来。
刺眼的红色警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。
值班的技术员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。
屏幕上,一行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底层握手协议,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姿态,强行接管整个华南区的备用信号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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