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需要磁头读取。不需要劣质的牛筋圈。光盘光学读取,永远不会绞带。画质是市面上最顶级录像机的两倍。”
林城的手指在银色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陈明辉引以为傲的工业壁垒,在真正的底层架构面前,连当废品回收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激烈枪战声。
十几个老板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的运转着。他们是商人,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利益的嗅觉。
脑子里的推演在这个瞬间快速闭环。
如果这台叫VCD的机器铺进华强北的录像厅。
那些看惯了高清画面的古惑仔和闲汉,谁还会去忍受录像带那种满是雪花点的垃圾画质??
降维打击。
这是不讲道理的屠杀。
只要这东西一出现,陈明辉手里囤积的那两千台翻新录像机,从这一秒开始,就彻底变成了一堆连收破烂都不要的塑料垃圾!!
陈明辉完了。
不是被商业手段打垮的,而是被一种他们根本看不懂的技术,直接碾碎了整个时代的饭碗。
“林老板!!”
瘦高的老板猛的扑到台球桌前,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血丝。
“这机器多少钱一台??我要十台!!不,我要二十台!!”
“林老板!!我刚才瞎了狗眼!!定金我不退了!!我再加五万!!第一批货必须先给我!!”
“滚开!!我出全款!!林老板,只要你把这机器供给我,我那条街的录像带生意我全砸了!!”
这群刚才还吵着要退钱的商人,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皮包,把林城围的水泄不通。
只要我不讲道德,别人就休想绑架我。
在绝对的利益面前,陈明辉的封杀令算个屁!!只要拿到这台机器,一天就能把本钱赚回来!!
林城没有动。
他冷眼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买办老板,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。
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市场。没有核心技术,只能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像狗一样抢食。
“规矩改了。”
林城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,直接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中华牌铅笔,在台球桌的绿呢子上重重的画了一条线。
“这种整机,我不卖。”
“我只卖里面的核心解码板和光驱总成。外壳和电源,你们自己去找塑料厂开模组装。”
林城抬起头,目光如刀。
“一套总成,两千块。全款预定,概不赊账。三天后,带着钱来红星无线电二厂的旧址提货。”
“只要我把技术门槛拉到他们看不懂的高度,这华强北的规矩,就得按我的来定。”
两千块一套!!
老板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价格,比市面上最贵的走私录像机还要高出一大截。
但根本没有人犹豫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东西是独家垄断的。整个华南地区,除了眼前这个男人,没人造得出来!!
“我订三十套!!这是六万块现金!!”
秃头老板第一个拉开人造革皮包,把一沓沓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狠狠拍在台球桌上。
“我订五十套!!十万块!!林老板你点点!!”
钞票像雪片一样砸在绿呢子上。
短短半个小时。
台球桌上摞起了一座小山一样的现金。
整整二十万。
加上王胖子之前给的五万块预付款。二十五万的现金流。
在这个血腥味还未散去的清晨,林城用一台跨时代的原型机,彻底完成了建立科技帝国的第一笔原始资本积累。
他把那些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钞票,一沓一沓的装进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里。
锁扣弹上的声音,清脆而利落。
天,彻底亮了。
初升的太阳穿透华强北的薄雾,打在满地的玻璃渣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李大炮用没受伤的左手拎着一根干净的钢管,走到林城身边。
他看着那个装满二十万现金的手提箱,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。他这辈子在街头砍人,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城哥。”李大炮的声音有些嘶哑。“钱收齐了。咱们接下来干什么?去买个好点的厂房把生产线拉起来?”
林城把手提箱递给李大炮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把手伸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,摸出了一张发黄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盖着“深城第三冶金厂”鲜红公章的白条。
三十万的三角债欠款。
在1988年这个国企改制的阵痛期,这种白条在别人眼里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。
但在林城眼里,这是通往硅谷王座的第一张门票。
“买厂房?”
林城看着那张发黄的白条,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陈明辉那种买办才需要买厂房。”
林城转过头,目光越过华强北破败的街道,看向关外工业区那几根高耸的红砖烟囱。
“时代抛弃那些旧机器的时候,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。但那些被抛弃的八级钳工,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牌。”
林城拍了拍李大炮的肩膀。
“留一万块给受伤的兄弟们看病。”
“剩下的钱带着。”
“走。去深城第三冶金厂,收编咱们的光刻机地基。”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