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书说到,五岁的穆桂英在刘金定的言传身教下,懂仁义、明事理,立下了护寨安民的誓言。
彼时的穆柯寨,依旧是一派祥和。
百姓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田地里禾苗青青,晒谷场上谷香阵阵,孩童的嬉闹声洒满太行山。
没人料到,千里之外的边境早已燃起战火,辽人的铁蹄,正朝着这方安宁之地步步逼近。
这一日,天刚蒙蒙亮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狠狠撕碎了穆柯寨的宁静。
寨门前,一匹瘦马踉跄冲来,马背上的男子浑身是伤、衣衫褴褛。
马还没停稳,他便一头摔落在地,口吐鲜血,气息奄奄。
守门将士脸色骤变,连忙上前搀扶,扯着嗓子高喊:“快!禀报将军和夫人!有紧急军情!”
消息瞬间传到寨主府。
穆羽正在练兵场督操,闻言二话不说,大步直奔寨门。
刘金定也牵着桂英,匆匆跟了过来。
石凳上,男子脸上满是血污尘土,身上伤口还在渗血,破旧衣衫被鲜血浸透,模样惨不忍睹。
穆羽蹲身探了鼻息,沉声道:“还有气!快拿温水和金疮药!”
侍女立刻取来药械。
刘金定亲手擦去男子脸上的血污,穆羽则利落地处理伤口,不敢有半分大意。
穆桂英站在一旁,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。
一双杏眼死死盯着男子身上狰狞的伤口,小脸上满是担忧与疑惑。
她拉了拉刘金定的衣角,小声问:“娘亲,他是谁?怎么伤得这么重?”
刘金定摸了摸她的头,语气沉重:“他是从边境逃来的百姓,怕是遭了大难了。”
就在这时,男子缓缓睁开了眼。
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念着:“战火……辽军……杀人了……快跑……”
当他看清一身戎装的穆羽,眼里瞬间迸出求生的光,挣扎着想要起身,又重重摔了回去:“穆将军……求您……救救边境的百姓……辽军太残暴了……”
穆羽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沉得像铁块:“别急,慢慢说,边境到底怎么了?”
男子喘着粗气,字字泣血:
“我是雄州百姓……辽军突然打过来了……他们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……”
“村子烧了,粮食抢了,老人孩子都不放过……我爹娘、妻儿,全死在他们刀下了……”
“我拼了命逃出来,求您出兵,救救乡亲们吧……”
一句话断了数次,说到最后,男子泪如雨下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的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。
寨门前的将士们个个目眦欲裂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穆羽的脸瞬间沉如寒铁,猛地起身望向北方,咬牙切齿:“辽贼欺人太甚!竟敢残害我大宋百姓,践踏我大宋疆土!找死!”
刘金定也红了眼眶,轻声叹道:“造孽啊……边境的百姓,又要活在地狱里了……”
穆桂英站在原地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不懂什么宋辽之争,却听懂了“杀人”“烧村”“抢粮”,听懂了男子灭家的绝望。
看着男子痛苦的模样,又看了看爹爹怒不可遏的神情,她的小手攥得死紧,指甲嵌进掌心,连疼都感觉不到。
“爹爹,”桂英抬起头,声音带着颤抖,却字字坚定,“辽军真的这么坏?他们为什么要杀无辜的百姓?”
穆羽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头,语重心长道:“辽军狼子野心,一直想抢我们大宋的土地,害我们大宋的百姓。他们所到之处,寸草不生,无数乡亲家破人亡,流离失所。”
桂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不是怕,是心疼那些百姓,恨那些残暴的辽军。
她攥紧拳头大喊:“太过分了!爹爹,我们出兵吧!我们去杀了辽军,救乡亲们!”
穆羽心里又欣慰又心疼,轻轻抱住她:“桂英,爹爹懂你的心意。可你年纪还小,没有足够的本事,不能去沙场。”
“我不小了!”桂英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,小胸脯挺得笔直,“我已经学会了拳脚和枪法!我能杀贼寇,能保护百姓!我要去沙场,杀辽军!”
刘金定上前拉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桂英,沙场凶险,刀剑无眼。你现在最重要的,是练好武艺、学好兵法。等你长大了,有了足够的本事,再去守边境、救百姓,好不好?”
桂英看着娘亲温柔的眼神,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在心里暗暗发誓:一定要拼了命学好武艺、学好兵法,等长大了,一定要去边境,杀辽军,救百姓,守大宋的疆土!
那名百姓休养几日后,穆羽也问清了边境详情:辽军此次南下势如破竹,连破数座城池,无数百姓南逃,甚至有辽军散兵已经逼近了太行山脚下。
消息传遍穆柯寨,往日的欢声笑语没了踪影。
百姓们见面,聊的全是边境的战火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愤怒。
这天,穆羽召集全寨将士聚义厅议事。
“各位兄弟!辽贼南下残害百姓,我穆柯寨世代忠良,绝不能坐视不管!今日起,选二十名精锐,前往边境救助百姓、打探辽军动向!”
话音刚落,将士们齐刷刷起身请命,个个摩拳擦掌,战意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