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术练熟,桂英便一头扎进了箭术苦修里。
黎山老母教她的,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术。先练固定靶,百步外的箭靶,要求箭箭正中靶心,差一分都不行。她每天天不亮就扎在跑马谷里,一箭接一箭,箭筒里的箭射完了,捡回来再射,一天下来,能射出去上千支箭。
固定靶练到百发百中,就练移动靶——木靶从山坡上滚下来,她骑着飞奔的乌龙驹,追着滚靶射,依旧箭箭中靶心;再后来,练射空中飞鸟,山里的野雁、麻雀,只要从天上飞过,她搭弓就射,箭无虚发。
寒冬里,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拉弓的手指冻得僵了,她就把手指放在嘴里哈两口热气,继续拉。手指上的茧子磨破了,血沾在弓弦上冻成冰,也不肯歇片刻。
盛夏里,骑着马在谷里飞奔,马浑身是汗,她也汗透重衣,背上的皮晒脱了一层又一层,照样一箭接一箭,从日出练到日落。
到最后,她的箭术练到了什么地步?
夜里,洞外点三根细香,隔着百步远,她蒙住眼睛,只凭香头燃烧的细微声响,拉弓搭箭,三箭射出,三根香的香头全被射灭,香身却纹丝不动。
枪法、骑射之外,黎山老母还教了她柳叶飞刀绝技。
这飞刀三寸长,薄如柳叶,锋利无比,讲究腕力、准头、眼力三者合一,才能做到例不虚发。
练飞刀先练腕力,她每天拿着十斤重的石锁,练翻腕、抖腕,一练就是一个时辰,胳膊肿得抬不起来,晚上敷上师父给的药膏,第二天照样接着练。等腕力练足了,就练准头,从十步外扎靶心,到百步外扎铜钱眼,再到同时发三把刀,分别命中三个不同目标。
有一回,她在山谷里练飞刀,一群猕猴从树上窜下来,抢了她挂在树枝上的干粮包,窜到树上对着她龇牙咧嘴,吱哇乱叫。
桂英也不恼,掏出三把柳叶飞刀,看着树上的猴子,嘴角一扬。
只听“唰唰唰”三道寒光闪过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树上猴子手里的干粮包应声掉在地上,再看那三只抢粮的猴子,头顶的猴毛都被削下来一撮,皮肉却半点没伤着。
那群猕猴吓得魂飞魄散,吱哇乱叫着窜进密林,再也不敢出来。
黎山老母站在山坡上,看着这一幕,抚着胡须笑了:“准头有了,仁心也有了。这飞刀术,你算是真正摸到门了。”
寒来暑往,春去秋来,转眼就是三年。
三年里,不管是大雪封山,还是暴雨倾盆,不管是身染风寒,还是浑身带伤,穆桂英从来没有一天歇过。
闻鸡起舞,晨练梨花枪,午练飞刀术,暮习骑射功,夜里还要在洞里点着松油灯,啃兵书、研阵法。
大年三十,山下村寨传来零星鞭炮声,她坐在洞外的石头上,摸着怀里爹爹给的匕首,还有娘亲缝在衣襟里的平安符,望着山下的方向,偷偷掉了两滴眼泪。可第二天一早,山鸡刚叫第一声,她照样准时出洞,拿起了长枪。
有一回她染了风寒,发烧烧得浑身发烫,头晕眼花,黎山老母让她歇两天,她摇摇头,哑着嗓子说:“师父说过,基本功一天不练,就生三天。我不能歇。”硬是撑着身子扎完马步,练完十二式基础枪,练完就瘫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这年深秋,山里下了第一场霜,猎物锐减,一群饿红了眼的灰狼,足足十五六只,盯上了在跑马谷练骑射的桂英。
头狼一声凄厉的嚎叫,十几只灰狼从四面八方的密林里窜出来,绿莹莹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瘆人,嘴里滴着涎水,呈包围圈一步步逼了过来。乌龙驹吓得刨着蹄子,直打响鼻,前蹄不停蹬地。
桂英却丝毫不慌,翻身下马,把马护在身后,手里握紧梨花枪,腰间别着柳叶飞刀,背上挎着硬弓。她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最前面的头狼,浑身肌肉紧绷,没有半分惧色。
三年的苦修,不是白练的!
头狼率先发难,后腿一蹬,猛地扑了过来,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她的喉咙,腥风扑面。
桂英不闪不避,等狼扑到跟前的瞬间,手里的长枪猛地往前一送,快如闪电!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枪尖精准扎进头狼的嘴里,直接穿透了它的后脑。头狼哼都没哼一声,重重摔在地上,抽搐两下就没了气息。
剩下的狼见头狼已死,瞬间红了眼,嗷呜一声嚎叫,一窝蜂地扑了上来。
桂英手里的梨花枪舞得密不透风,劈、扫、挑、刺,每一招都精准狠辣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。枪尖所到之处,狼嚎声接连不断,转眼就有三只狼倒在地上,枪枪都是致命伤。
可狼实在太多,两只灰狼绕到她身后,纵身跃起,直奔她的后背扑来。
桂英头都没回,反手掏出两把柳叶飞刀,手腕一抖,两道寒光飞射而出!
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两只狼的眼睛里,两只狼疼得满地打滚,哀嚎不止,再也爬不起来。
剩下的七八只狼,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娃,竟吓得不敢往前冲了,围着她不停打转,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桂英趁机翻身上马,拉弓搭箭,箭无虚发!
一箭一个,箭箭都射中狼的眼睛,没有一箭落空。
转眼之间,十几只恶狼,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的三只吓得魂飞魄散,夹着尾巴窜进密林,再也不敢露面。
桂英收了枪,看着手上沾的血,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尸,心里没有半分害怕,只有一股滚烫的成就感。
这三年的汗,没有白流;这三年的苦,没有白吃。
这身本事,真的能护得住自己,护得住想护的人了。
黎山老母站在远处的山头上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,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,轻轻点了点头:“这孩子,根基已经稳如磐石。枪、箭、刀、马,样样都练到了家。是时候,教她排兵布阵、临阵对敌的真本事了。”
此时的穆桂英,已经从七岁的稚女,长成了十岁的英气少女。身形挺拔,眼神锐利,一身劲装更显飒爽。可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,每日闻鸡起舞,晨练枪法暮习箭,寒暑不辍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她心里始终记着,自己的功夫,从来不是为了逞凶斗狠,是为了守护穆柯寨,守护爹娘,守护天下受苦的百姓。
黎山老母看着谷中收枪的穆桂英,眼中满是期许。
她很清楚,这三年磨的是枪箭根基,接下来,要教给这孩子的,是能定乾坤、安天下的将帅绝学!
而穆桂英自己也不知道,她这一身惊世本领,很快就要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战场试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