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三年苦修枪箭绝!深山砺剑震群狼!
拜别爹娘,穆桂英跟着黎山老母踏入太行深处的紫云洞,当场立誓——不练出通天本领,绝不出山!
从此,这与世隔绝的深山洞府,成了她磨剑砺锋的修罗场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再无半分尘世闲散,唯有苦练不辍!
太行山的凌晨,寒气能钻透骨头,紫云洞顶的石缝里,漏进来的只有天边未褪的残星碎光。山坳里的野山鸡刚发出第一声啼鸣,洞角石床上的穆桂英已经翻身而起,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孩童的拖沓。
这年她刚满八岁,入山整整一年。
没有爹娘的叮嘱,没有旁人的催促,她利落地套上劲装,束紧长发,抄起洞角那根梨木长枪,抬脚便出了洞府。洞外的空地上,青石板已经被她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——这是她一年来,日日扎马步磨出来的印记。
黎山老母的第一堂课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:“万法根基先练桩。枪法千变万化,根子里全在脚下的稳、腰上的劲、手上的准。一招不稳,百招皆虚。”
所以桂英每日起身的第一件事,就是扎马步。
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屈膝下蹲,身子稳如泰山,双手平端长枪,纹丝不动。
起初,她半个时辰就浑身抖得像筛糠,汗珠子砸在石板上碎成八瓣。如今哪怕扎满两个时辰,哪怕隆冬的积雪埋到膝盖,她的身形也不会晃一下。
桩功扎完,天刚蒙蒙亮,晨露打湿了她的发梢,她便立刻开始练梨花枪基础十二式。
劈、刺、挑、扫、扎、挡、缠、抖、崩、点、截、压,没有半分花哨杀招,全是最基础的动作。黎山老母定了死规矩:这十二式,每一式每日必须练满五百遍,少一遍都不行。
“别嫌基础招枯燥。”黎山老母靠在洞边岩石上,拂尘轻摆,“当年你师祖樊梨花,凭这一套梨花枪定西凉,靠的不是什么惊天奇招,是把这十二式基础,练到了极致。”
桂英把这话刻进了心里。
出枪,必须精准落在身前七尺位置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;收枪,必须快如闪电,枪杆贴住腰侧,不晃半分;抖枪,必须枪尖只抖三寸,力道全凝在尖上,不散出去半分。
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偏差,她都立刻停下,重新来过,绝不含糊。
隆冬腊月,太行山的积雪能埋到人的腰,洞里石碗里的水冻成了冰坨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。她照样天不亮就出洞练枪,手冻得裂了口子,血珠沾在梨木枪杆上,转眼就冻成了红冰。她就往手里哈两口热气,攥紧枪杆继续练,一练就是一上午。等收枪的时候,浑身的汗在衣服里结了冰碴,一动就哗啦作响。
黎山老母夜里给她抹冻疮药膏,看着她手上一层叠一层的茧子,还有冻裂的口子,嘴上不说,心里却暗叹:这孩子的韧劲,十个成年汉子都比不上。
三伏酷暑,山里闷热得像蒸笼,一丝风都没有,太阳晒得石头烫脚。她照样在日头底下练枪,汗顺着脸颊淌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,眼都不眨一下。汗滴砸在石板上,晕开的湿印转眼就被烤干,一天练下来,衣衫能拧出半盆水,后背晒脱了皮,一碰就钻心疼,也不肯躲进阴凉里歇片刻。
就这么狠练了半年,桂英遇上了学艺以来的第一个瓶颈。
梨花枪的基础杀招“梨花万点”,要求一枪抖出,同时打落空中抛起的三枚松子,且必须每一枚都正中果仁,不能打碎外壳。
她练了整整一个月,要么打不中,要么一枪把松子崩得粉碎,怎么都达不到师父的要求。急得她饭都吃不下,夜里睡不着,抱着枪坐在洞外的石头上,对着月亮琢磨,眼泪都快急出来了。
“我是不是太笨了?”她摸着枪杆犯嘀咕,“连这么一招都练不会,将来怎么杀辽兵、护百姓?怎么对得起爹娘和师父?”
黎山老母看在眼里,当晚就把她叫到洞里,指着石壁上的枪法图谱,一句话点醒了她:“你这一个月,只想着快,忘了稳。不是手快就能成,是心定才能准。你心里全是‘我要练成’的执念,手就乱了,枪尖自然就偏了。”
桂英恍然大悟。
第二天起,她不再急着打松子,先从抖枪基础练起——枪尖挂半盏水,抖枪时,盏里的水一滴都不能洒。
就这一个动作,她又死磕了整整半个月。从一开始抖一下就洒半盏,到后来连续抖百下,水都纹丝不动。
再练“梨花万点”时,她深吸一口气,摒除所有杂念,眼里只有空中抛起的三枚松子,手腕轻轻一抖,枪尖划出三道残影。
只听“嗒嗒嗒”三声轻响,三枚松子应声落地。
她捡起来一看,每一枚松子的外壳都完好无损,果仁正中间,都被枪尖穿了一个细细的小孔。
成了!
桂英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,转身对着黎山老母“噗通”跪下,磕了个响头,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:“师父!我练成了!”
黎山老母笑着扶起她,眼里满是欣慰:“好孩子,记住这个感觉。习武也好,用兵也罢,心稳了,手就稳了,天下就没有你做不成的事。”
枪法根基越磨越牢,黎山老母便开始教她骑射之术。
紫云洞往下三里,有一片开阔山谷,正好用来跑马练箭。黎山老母给她寻了一匹太行山乌龙驹,刚满周岁的野马,浑身乌黑发亮,唯有四蹄雪白,性子烈得像团火,山里猎户围捕了三次,都被它踢伤了人,没人敢靠近。
第一次驯马,桂英刚翻上马背,这乌龙驹就疯了一样往前冲,前蹄腾空,后蹄猛尥,疯了似的蹦跳,非要把她甩下来。桂英死死攥着缰绳,贴在马背上,可还是被狠狠摔在地上,胳膊在石头上擦出一大道血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乌龙驹站在不远处,打着响鼻刨着蹄子,像在示威。
桂英咬着牙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擦了擦胳膊上的血,又朝着乌龙驹走了过去。
“你是倔脾气,我也是。”她盯着马的眼睛,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,“今天咱们俩,总得有一个服软的。我穆桂英,绝不会输给一匹马。”
她一次又一次翻上马背,一次又一次被狠狠摔下。
摔得浑身是伤,胳膊腿上全是青肿,最狠的一次,被马甩出去一丈多远,半天爬不起来。黎山老母站在山坡上,始终没有出手,她知道,这一关,必须桂英自己闯过去。
直到太阳快落山,乌龙驹彻底被激怒,疯了一样朝着山壁冲过去,眼看就要撞得粉身碎骨。桂英死死贴在马背上,在离山壁只有三尺远的地方,猛地一拉缰绳,一声厉喝:“停!”
那乌龙驹竟硬生生收住了蹄子,前蹄腾空打了个响鼻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再也不蹦不跳了。
桂英翻身下马,走到马跟前,轻轻摸了摸它的脖子,把怀里的干粮掏出来喂给它。乌龙驹低下头,乖乖吃了起来,还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。
从此,这匹烈马,成了桂英最忠实的伙伴,再也没跟她犯过一次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