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城没有白昼。
天空永远笼罩在硫磺与废气混合的厚重烟尘中，只有头顶上方悬挂的几盏巨大钠灯，投下惨白且扭曲的光。
林霆每走一步，鞋底都在金属格栅地面踩出沉闷的锈蚀响声。
右臂那道漆黑锁链正以惊人的频率搏动，每一次收缩，都会从他体内抽走一缕本源血气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活生生的毒蛇缠绕在骨缝，不断啃食他的骨髓。
楚冰在他的背上已经陷入半昏迷。
她那套特制战斗服破损不堪，露出的皮肤上泛着零号引擎过载后的微蓝电流，与她惨白的脸色形成强烈对比。
林霆抬头，视线锁定不远处一栋由废弃集装箱搭建而成的铁皮建筑。
锈迹斑斑的招牌上挂着四个歪歪扭扭的霓虹字——腐骨旅店。
推开大门，一股霉变、劣质机油与陈年血液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大堂昏暗，吧台后蹲着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独眼侏儒。
他正用一柄生锈的小刀剔牙，那只独眼在林霆身上扫了一圈，目光在右臂锁链处停驻，随即变得油滑而贪婪。
“一间密室。”林霆将一块拳头大小、散发着五品异兽气息的兽核拍在油腻的台面上，力道之大，木质柜台直接凹陷下去。
侏儒瞳孔微缩，眼底闪过一丝震惊，但很快被职业化的市侩掩盖。
他一把将兽核抓入怀中，嘿嘿怪笑：“够了，够了。顶层‘极乐间’，隔音最好，没人会打扰。钥匙。”
他抛出一把沉重的铅质钥匙，独眼却死死盯着林霆离去的背影，嘴角裂开，露出焦黄的烂牙。
林霆接过钥匙，拖着沉重的步伐步入阴影。
进入密室，他反手锁死合金门，将楚冰平放在满是积灰的单人床上。
“系统，分析现状。”
【警告：孽天之锁与宿主经脉融合程度：百分之四十二。生命源力流失加剧。建议立即寻找‘无序本源’，否则预计两小时内宿主将因气血枯竭而死。】
林霆额头冷汗滑落。他盘膝坐下，试图运转‘雷音呼吸法’强行封锁经脉，但刚一调动气血，右臂内的锁链便疯狂震颤，将那股气血吞得干干净净。
不仅如此，锁链顺势反噬，冰冷的死亡法则顺着神经直冲大脑，林霆的左手瞬间结出一层白霜。
不行。
越反抗，它吃得越欢。
他喉咙一甜，强行咽下一口黑血。必须找到混沌本源。
他看向楚冰，系统给出的‘秩序法则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，但他下不去手。
哪怕现在立刻吞了她，也是下下策。
就在林霆强忍剧痛构思对策时，头顶的通风管道外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大堂内，侏儒正对着一面监控屏幕点头哈腰。
屏幕上并没有图像，只有一行行不断跳动的红色字符。
“老板，是个带锁链的狠角色。那条锁链……我没见过，但那气息，至少是深渊那边的东西。”侏儒声音压得很低，眼中闪烁着狂热，“他在房里试图疗伤，气息很不稳。这可是个活着的‘宝库’。”
终端另一端传来一道沙哑、机械的合成音：“把他盯死。鬼手大人对那件‘活体神物’很感兴趣。不用惊动他，拍卖会前，留他一口气。”
……
密室内的空气变得滞重起来。
林霆猛地睁眼。
空气中多了一股极其细微的铁锈味，不是矿井的锈味，而是新鲜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