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为一瓶净水就能拔刀相向的黑暗——文明的外衣被剥去后,露出的,是七万年前原始丛林的本质。
那是将信任碾碎成筹码的黑暗——“你今天救了我,我明天会报答你”这句话,变成了“你今天救了我,我明天可以晚一点出卖你”。
废墟之上,权力与暴力重新勾勒版图。贪婪披上“生存策略”的外衣,背叛成了日常词汇,良心成了最先被丢弃的行李。
旧纪元在那一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
而新纪元,在那滩血泊中,睁开了它猩红的眼睛……
林夜睁开了双眼,从前世的回忆中缓过神来。
此时只见,晨光正从对面楼宇的间隙斜射过来,暖融融地铺在窗台上。那光是液态的金色,缓缓流淌,将窗台陈旧的油漆映出温润的光泽。
一盆早已枯萎的多肉植物还在角落,干枯的叶片蜷缩成拳头大小,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东西,提前收拢起自己。
一只麻雀落在防盗网外,正歪着头看他。
那麻雀的眼睛是黑色的,圆溜溜的,映着整个天空。它似乎对房间里这个一动不动的人感到好奇,小脑袋左右转动,啾啾叫了两声。然后,它扑棱棱飞走,消失在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楼宇间。
“太安静了,太干净了,太不真实了。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林夜不由在心中这般感叹道。
前世,他只是那百分之十五觉醒者中最底层、最卑微的存在。
拥有罕见的空间异能,初期却仅能储物——在力量为尊的废墟世界里,这能力近乎废物。
他能做的,不过是把找到的食物藏进空间,比普通人多活几天;把捡到的武器收起来,在面对危险时多一丝挣扎的可能。
而异能的进化,需要蕴含“源质”的天材地宝——那些在血雨后诞生的、汲取了源质精华的变异植物、矿石结晶,或者某种更神秘的“遗产”。
然而这些资源,尽被崛起的势力与强者所掌控。
他们占据了所有已知的源质矿脉,垄断了所有变异兽晶核的猎杀,将每一块能强化异能的石头都烙上了自己的标记。
势单力薄的他,只得如阴沟鼠辈,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中苟活五年——靠捡拾他们不屑一顾的残渣,靠钻入他们不敢涉足的险地,靠用自己的命,去换一点点变强的可能。
五年。
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夜。
林夜见过人性的极致扭曲,也见过残存的微光;他亲手埋葬过信任过他的人,也被信任过的人亲手推入深渊;他在最深的绝望中学会了微笑,在最烈的仇恨中学会了冷静。
最终,在一次习以为常的背叛与围杀中,林夜被迫发动了那项成功率仅有万分之三的终极禁忌——
空间放逐。
意图与敌同归于尽。
然后,回到了现在。
“这一世……”
林夜低声自语。声音冷硬如淬火之钢,每个字都像从冰封深渊凿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那重量如此实在,仿佛每个音节落下时,都能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“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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