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江城大学图书馆的轮廓在墨蓝色天幕下刚显清晰。苏念就从宿舍床上惊坐而起，冷汗浸湿了睡衣。
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，那场铺天盖地的礼物雨里，每一条弹幕都像针一样，狠狠扎进她心口。这一夜，她根本无法安睡，只要一闭眼，林辰那张冷漠又刺眼的脸，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，让她又恨又堵“到底是不是他？”
“他会不会说出去？”
这两个问题像生锈的锯子，在神经上来回拉扯。她冲进浴室，打开冷水狠狠泼脸，直到脸颊刺痛，才勉强压下心中烦闷。
七点整，她简单吃过早餐，换上最正式的白衬衫与蓝色西装裙，任由长发披肩垂落，再涂上辩论赛时同款的珊瑚色唇釉。
她习惯性站在梳妆镜前，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。眼神清冷，身姿高挑，一抬眼便是明艳动人的人间尤物。只是一夜未眠的疲惫，即便用再多遮瑕，也终究遮不住。
她提前四十分钟躲进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，靠窗的位置被厚重书架层层遮挡，像一个临时的铁笼。面前摊开《国际法案例精析》，可那些字像水底的鱼，滑不溜手，一个也钻不进脑子。
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划着，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，连起来，只是两个字！
林辰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书本合拢声，在她左侧邻座响起。
苏念转头看去，浑身猛地一激灵，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凉透。她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回头，假装从未看过那方向。
林辰就坐在那里，隔着一条仅容一人可过的狭窄过道。他面前摊着本《训鸟日记》，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，却正横对着她。
屏幕上，是她。
浓艳的烟熏妆，魅惑的深V紫裙，微张的唇—正是她昨晚坦白“我是双性恋”那一秒的精准定格。高清画质下，她眼尾那装饰贴清晰可见。
“轰——！”
苏念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擦地砖发出尖锐嘶鸣，在死寂的阅览室如惊雷炸响。周围几个埋头苦读的学生皱眉抬头。
她顾不上那些目光，所有的理智都在看见画面的瞬间烧成灰烬。她扑过去，一把夺过手机，冰凉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，想要删除，却抖得连删除键都点不准。
“删了！立刻！马上！”她压着嗓子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变了调，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林辰抬眼看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平静陈述：“抢走没用。学姐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录屏是可以备份的，再说公开的表演，为什么不能录啊？”
苏念的动作僵住，抬头瞪着他，眼眶瞬间红了。不是委屈，是被人彻底捏住软肋、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绝望，在心底疯狂翻涌。
林辰似乎欣赏够了她的崩溃，这才不紧不慢地从随身背包里，拿出烧烤味薯片。塑料包装在死寂中发出窸窣轻响，他把它推到迷惑的她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吃了它。”他言简意赅，目光落在她五味杂陈的脸上，“当着我的面，吃完。我删云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