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君山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沈清歌的手机却没了信号。她昨进了山，迷了路。好不容易出来，不敢在进，只好站在山脚的公交站，背着空竹篓拍照作秀，既然接了林辰“山野时令”的私厨预定，至少得来山边拍个照，发条动态来应付金主。
动态刚发完，推送就来了。“星域直播”官方站内信，标红加粗的风控通知。点开，冰冷简洁的措辞：您收到的50,000.00元打赏，因触发异常资金监测，已冻结，审核期3-5个工作日。
沈清歌站在站牌下，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她盯着那条通知看了一分钟，然后锁屏，收起手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底那点闲适彻底冷了。
不是反悔，不是撤回，是冻结。卡在她“为采山货特意跑来老君山”这个节点之后。那个“射手”，真不是东西，钱在他手里，又不是主动找他要的，为了这顿山珍，她昨个采蘑菇迷了路，要不是遇到山林巡逻员蘑菇搭救或许已经沉了。出了这么大事，却落得这么个结局，林辰我饶不了你！
她扯了扯嘴角，拦了辆回城的车。
晚上八点，直播准时开启。观众涌进来，发现今天沈清歌既没弹琴也没摆弄茶具，只是素面朝天地坐在镜头前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，长发松松挽着。
“今天不播琴，聊点闲事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前几天接了个私厨的活儿，五万块，有位粉丝想吃山野时令宴。我答应了。”
弹幕刷过“羡慕”“土豪局”“狐狸姐排面”。
她看着弹幕，淡淡笑了笑：“我做事认真，接了活儿就得做好。所以昨天特意跑了趟老君山，那边这个季节的山货最好。”她没说自己迷恋山景秀美，沿途只顾欣赏才迷了路的事，但语气里的“特意”和“认真”毫不作伪。
“东西嘛，自然是为那家伙备齐了。”她话锋一转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带上了一丝锐度，“结果有意思的事来了。我刚从山下回来，钱，刚到账，那家伙就反悔了，申请平台冻结了。风控审核，3到5天，这人估计已经把我拉黑了！”
直播间瞬间哗然，各种猜测、打抱不平的弹幕刷过。
沈清歌等了几秒，让议论发酵，然后才轻轻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弹幕：“这事儿让我想起个说法。说现在有些人，在直播间花钱买的不只是东西，更是一种‘感觉’。比如，我花了钱，你就得围着我转，揣摩我心思，看我脸色，提供那种被捧着、被在意的......情绪价值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镜头，目光清凌凌的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透彻的、甚至带点好奇的审视：
“这位射手粉丝，”她清晰地念出那个ID，“我有点好奇。您这五万块，打过来，又立刻让它冻住。您是等着我来问您？等着我来猜您的心思？等着我因为这笔拿不到的钱忐忑不安，您就很爽了是吗？”
她微微偏头，露出一个极度困惑、又极度讽刺的表情：
“您这是一票没有，穷的只剩下‘情绪价值’了？”
“您是不是觉得，用这种卡着钱、吊着人的方式，特别能彰显您的……能耐？或者，您打算反着给主播提供情绪价值？”她顿了顿，红唇轻启，吐出更刻薄的字眼，“您就穷到这份上了，连五万块都都拿不出来。得用这种手段，来空手套点别人的情绪波动，给自己助助兴？”
弹幕彻底炸了！满屏的“！！！”“卧槽直球！”“骂得好爽！”“空手套白狼实锤了！”“射手老板，您这么玩主播脸疼吗？！”
沈清歌不看弹幕，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，离镜头更近，仿佛在面对面质问：
“要是这样，那我可真得说声抱歉了。我沈清歌这儿，手艺明码标价，情绪概不出售。您要是真闲得慌，非得找点这种不上台面的乐子......”
她一字一顿，清晰无比：
“建议您，换个地儿。我这儿，不伺候。”
说完，干脆利落，直接下播。屏幕骤黑，只剩爆炸的弹幕还在原地狂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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