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公寓，死寂。
林辰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黑着，映出他自己此刻毫无表情、却眼底翻腾的脸。房间里只听得见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穷到......只剩下情绪价值了？”
“不伺候？我被凡人怼了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掉了他所有从容的假面。他预想了很多种她的反应：惊慌、质问、讨好、甚至忍气吞声。唯独没料到，是这般赤裸裸的、居高临下的、将他那点隐秘心思彻底扒出来嘲讽的怒骂！
她不仅看穿了他用冻结资金来制造掌控感的把戏，更将这种行为定性为“穷酸”“不上台面”“空手套白狼”！在她眼里，他不是什么需要小心应对的神秘金主，而是个连五万块都玩不起花样、试图白嫖情绪价值的可笑小丑！
暴怒如同岩浆，瞬间冲垮理智。但比暴怒更尖锐的，是一种被彻底轻视、稀里糊涂中受到的极致羞辱，和...随之燃起的、近乎暴戾的兴奋感。喜欢玩！我就和你认真玩玩！
就在这时，那部从不轻易响起的加密电话，像索命符般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那个代表绝对规则与冰冷的代号。
林辰盯着那号码，眼底的怒火诡异地与某种更深的阴鸷混合。他接起，没说话。
“林辰。”对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，冷澈、平稳，没有一丝人类温度，只有不容置疑的规则感，“你的游戏，过头了。”
林辰牙龈紧咬。
“那笔流向主播‘清风古韵老狐狸’的资金，我已介入冻结。理由：滥用资源，不当干预，试图以金钱拨弄既定轨迹，观测无序震荡—这种行为，违背幻的核心秩序与道德准则。”雪瑶的声音毫无起伏，却字字如铁，“用金钱打破秩序的行为，并不是幻计划的本质，而是欲望的无穷扩大。这种失序通常是魅惑所为。但这次是你使用了魅惑的手段观测他人的生活轨迹。所以，为了秩序我只能采取限流追回的手法，另外这是警告，也是最后一次通知。恢复该有的秩序，不然，下一次冻结的将不只是这笔钱。”
“当着外人面坑我，也就老姐你做的出，整天秩序？平衡的？”林辰从喉咙里挤出不屑的冷笑，“雪瑶姐，你要明白幻的本质是想象力，改变世界的也是想象力。我只是用某种虚拟货币激励一些人的想象力，这有何不可？凭什么你就非得说不行？”
“凭规则。”雪瑶的回答冰冷简洁，“而你，正在破坏规则。那笔钱会原路退回。你因破坏规则而承受的任何反噬，自行负责。记住你的界限。离那个主播，远点，你注入金钱的同时也注入了，某种情感，这违背了绝对中立的规则，所以叫停，就是这样。”
随后，电话挂断，忙音刺耳。
林辰缓缓放下手机。手背青筋暴起。
前有沈清歌直播间公开处刑，骂他穷的只剩情绪价值，将他尊严踩进泥里。
后有雪瑶雷霆警告，冻结资金，定性他破坏秩序，勒令停止。
双重打击，颜面尽失，行动全废。
他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笑声起初压抑，继而放大，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，疯狂而瘆人。
“反噬？自行负责？”他喃喃自语，眼底却烧起两簇幽暗的、偏执的火焰，“沈清歌......你给我的这份‘反噬’，有点意思......”
“雪瑶姐，既然你那么想维护你所谓的秩序，那直接入局如何？”
他转身，走向书房，脚步因为某种极致的兴奋而微微发颤。明面的金钱游戏被强行终止，规则的锁链当头罩下。但这反而......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逆反的、摧毁一切的破坏欲。
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他输入复杂的指令，进入另一个层面的数据网络。简单看了一眼沈清歌的资料后便发了邮件，大致内容为最近比较忙，需要个管家料理生活，建议调掌管秩序的雪瑶大人前来做管家。
“不伺候？”发完邮件之后，他盯着屏幕上沈清歌直播截图里那张清冷带讽的脸，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“我会让你，求着我来‘伺候’。”
“游戏，现在才真正开始。”
城市的另一端，沈清歌关掉直播设备，给自己倒了杯温茶。她神色平静，慢慢喝着，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，泄露了一丝紧绷后残余的悸动。
她知道，以那种人的心性，绝不可能就此罢休。冻结打赏只是开胃菜，真正的麻烦，恐怕还在后头。关键是自己该如何应对呢？舍弃有点舍不得，但继续拉扯很有可能没票，白忙活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向漆黑的天幕。山里的雾气，似乎蔓延到了城市上空。
老君山脚，护林站的小屋里，外号小蘑菇的陆野看着手机上彻底黑掉的直播间，和论坛里飞速传播的录屏片段，眉头拧成死结。他沉默地摩挲着腕上的表带，另一只手，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的指令，发送出去。
夜色如墨，暗流已化为漩涡，将所有人，无声卷向不可测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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