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被我反手攥在掌心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周身气息再也不加掩饰,心口处那道与生俱来的金色命纹轰然亮起,如同沉睡百年的火种骤然复燃。
守命七签应声出鞘,在我周身盘旋不定,金芒流转,与锁魂阁顶层那道暗金色的祖签遥相呼应,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嗡鸣,仿佛血脉在隔空相认。
正门两侧的黑甲阴兵同时动了。
它们没有呼吸,没有表情,甲叶摩擦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响,手中骨刃泛着淬过魂血的寒芒,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微微一颤。阴兵煞气极重,绝非市井游魂可比,乃是掌签人以战死亡魂炼化的死士,只知杀戮,不知退避。
“闯入者,死。”
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前后四名阴兵分左右合围而来,骨刃横劈,劲风扑面,刃风之中夹杂着凄厉的魂啸,被锁住的冤魂在刃口挣扎,光是气息便足以震散寻常活人的魂魄。
我不敢大意,脚下猛地踏地,身形急退半步,心念一动,三枚守命签瞬间横在身前,结成一道简易的金盾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骨刃接连劈在签盾之上,巨响刺耳,火星四溅。
巨大的力道顺着金签传来,我手臂发麻,身形连连后退,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这阴兵的力量,竟比之前追击我的阴差还要强横数分。
“林家人的守命签,不过如此。”
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,从锁魂阁台阶上方传来。
我抬眼望去,只见阁门阴影里,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瘦高身影,整张脸隐藏在帽兜之下,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巴,指尖把玩着一串由指骨串成的念珠,每转动一颗,周围的阴气便重一分。
他是掌签人的手下,也是锁魂阁的守阁人——骨念珠。
早年便听爷爷手记中提过此人,本是人间邪修,因修炼禁术被正道追杀,逃入阴市投靠掌签人,手段阴狠,嗜杀成性,死在他手中的阴阳行者不计其数。
“把祖签交出来,我可以留你一丝残魂,不入轮回,只做我念珠上的一枚骨坠。”骨念珠轻笑一声,语气轻慢,全然没将我放在眼里。
“祖签本就是林家之物,何来交出一说?”我眼神一冷,周身金签光芒暴涨,“当年你家主子算计我爷爷,强夺祖签,今日我便连本带利,一并讨回。”
“狂妄。”
骨念珠脸色一沉,指尖猛地一甩,一串骨珠破空而出,珠身漆黑,落地瞬间化作数道扭曲的魂影,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。这些魂影面目狰狞,身上布满符文枷锁,显然是被他强行禁锢的生魂,此刻被当作兵器催动,痛苦不堪。
“以魂为刃,你也配称修行人?”
我心中怒意翻涌,不再留手。
剩余四枚守命签凌空而起,按照爷爷手记记载的“守命七星阵”排布,金芒如星,瞬间织成一张大网,将扑来的魂影尽数笼罩。金签之力至阳至纯,专克阴邪,魂影触及金网的瞬间,便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枷锁寸寸断裂,被金气净化,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。
那些被禁锢多年的生魂,终于得以解脱。
“多谢林公子……”
细碎的道谢声在风中飘散,随即彻底消失。
骨念珠见状,脸色彻底变了:“竟敢毁我魂奴,找死!”
他纵身一跃,从台阶上俯冲而下,周身阴气翻涌,十指成爪,指甲漆黑如墨,直锁我眉心命门。他修为深厚,远非阴兵可比,爪风未至,一股刺骨的阴寒便先一步侵入体内,让我经脉一阵滞涩。
“小心中了他的阴骨爪!”
远处雾气中的红姨急声提醒,声音带着一丝担忧,“此爪能碎筋骨,蚀魂魄,沾之即伤!”
我心知难缠,身形急旋,守命七签瞬间合拢,挡在身前。
“铛!”
爪尖与金签相撞,一股巨力炸开,我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后方的石柱上,胸口一阵翻涌,喉咙一甜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。心口命纹微微黯淡,守命签的光芒也弱了几分。
仓促之下硬碰硬,我终究还是吃了修为尚浅的亏。
“不堪一击。”骨念珠落地,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林家当年何等风光,如今竟只剩下你这样的废物,也敢来锁魂阁撒野?”
他抬手一挥,剩余的阴兵齐齐涌上,骨刃寒光闪烁,将我团团围住。
四面八方皆是杀机,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。
我撑着石柱缓缓站直身体,抹去嘴角血迹,目光死死盯住锁魂阁顶层的祖签。
那道暗金身影依旧悬浮在楼顶,祖纹流转,仿佛在呼唤着我。
爷爷当年为了家人,亲手将它押在此处,忍辱负重,含恨而终。
我身为林家当代传人,若是连祖签都取不回,还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爷爷?
“林家守命之人,以血为引,以命为契——”
我猛地咬破指尖,一滴滚烫的精血滴落掌心。
守命七签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,不再防御,转而化作七道金色流光,直射围拢而来的阴兵。金签所过之处,阴兵甲叶寸裂,魂体消散,不过瞬息之间,数名阴兵便被清扫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