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之中寒气刺骨,魂坛发出微弱的嗡鸣,一道道细密的符文缠在父亲魂体之上,如同锁链,勒得他身形淡薄,几乎快要散开。
他就那样悬浮在坛中,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布满血丝,看着我的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、心疼、愧疚,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小野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
他声音轻得像风,一吹就散,每说一个字,魂体便颤一颤,嘴角溢出淡金色的魂血。
我握着祖签的手猛地收紧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痛得喘不过气。
这么多年,我以为父亲当年是为了追寻阴阳秘事失踪,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,甚至偷偷怨过他为何抛下我和爷爷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被活生生封印在锁魂阁深处,做了三十年的活祭品。
“爹!”
我快步上前,祖签金芒一展,直接斩向缠在父亲魂体上的禁咒锁链。金光所过之处,漆黑符文滋滋冒烟,寸寸断裂。
父亲身形微微一松,却依旧无法脱离魂坛,眼中反而露出更浓的焦急:“别……别解开我!这不是封印,这是锁命阵,我一出来,古煞的封印就会裂开一道缺口……”
“锁命阵?”我动作一顿,心头一沉。
“是掌签人布下的局。”父亲喘着气,语速极快,“当年你爷爷押下祖签,根本不是为了换续命血契,那是红姨故意骗你的……他是为了救我,自愿用祖签暂时镇住我体内的煞印,与掌签人定下三十年之约。”
我猛地回头,看向黑市方向,眼神冰冷。
红姨骗了我。
从爷爷旧识、到旧签指引、再到带路来锁魂阁,从头到尾,全是假的。
“他算准了你会来救我,算准了你会以林家血脉唤醒祖签。”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急,魂体越来越淡,“祖签认主、父魂归位,正是解开地底古煞的三把钥匙……你一拿到祖签,就已经触发了死局!”
话音未落,整座锁魂阁剧烈震动起来。
楼顶碎石不断掉落,墙壁裂开一道道深缝,漆黑煞气从缝隙中疯狂涌出,原本温和的祖签光芒骤然变得狂暴,我心口命纹一阵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向撕扯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狂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穿透楼阁,震得人魂魄发颤。
一道黑影缓缓从煞气之中走出,他没有遮掩身形,一袭黑袍猎猎作响,面容清俊,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苍白,左手握着一支漆黑签笔,右手托着半卷泛黄命簿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。
他就是掌签人。
“林野,不愧是林家百年一遇的守命人,比你爷爷、你父亲都要有魄力。”掌签人缓步走近,所过之处,阴气凝结成霜,“我布了三十年的局,终于在你身上,走到最后一步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将父亲护在身后,祖签金芒全力展开,却诡异的发现,签力竟然在不断流失,“以古煞颠覆阴阳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?”掌签人轻笑一声,翻开手中命簿,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与命数,“我执掌人间签命,定人生死,可偏偏受天道约束,不能超脱轮回。只要唤醒古煞,打破阴阳秩序,我便能以万千命数为薪,以祖签为引,成就不死不灭的签命之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丝怜悯:
“而你们林家,天生就是承载古煞的容器。你爷爷、你父亲、你,三代人,都是我养在局里的活钥匙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怒喝一声,守命七签凌空飞起,直刺掌签人,“我不会让你得逞!”
金签破空,带着至阳之力,气势惊人。
可掌签人只是轻轻一挥袖,黑气一卷,七枚守命签便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被弹开,光芒黯淡,险些直接坠落在地。
差距太大。
他早已超脱寻常阴邪,半步踏破阴阳,根本不是我现在能抗衡的。
“顽抗无用。”掌签人指尖一弹,一道漆黑签文凭空出现,直锁我眉心,“认命吧,林野。你的命,从出生那天起,就写在我的命簿之上。”
漆黑签文速度极快,避无可避。